潜艇传回了第一批水下的画面。
画面很清晰。海水的能见度很高，阳光穿透水面，照在水下的城市上。穹顶结构在光线中反射出淡蓝色的光，像一颗颗水下珍珠。
城市里有活动的生物。他们游动的方式很优雅，尾巴轻轻一摆就能滑出很远的距离。他们穿着一些类似于衣服的东西——可能是织物，也可能是某种生物材料。
林小镜看着这些画面，没有说话。
潜艇在水下城市的外围停留了一个月，收集了大量数据。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海洋文明的科技水平还不足以探测到这么小的静音目标。
一个月后，潜艇返回了轨道上的母舰。数据被压缩后传回了人联。
林小镜在一个晚上看完了所有的数据。
然后她对镜说：“他们的社会结构比我们想的复杂。有分工，有阶层，有明确的管理体系。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部落文明。”
“是的。他们的文明等级可能在2级以上。”
“那我们迟早要接触他们。”
“可能。也可能他们会自己发现我们。”
“他们发现不了。他们在水下，看不到星空。”
“那我们就得决定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小镜想了想：“不急。先观察。观察清楚了再说。”
海洋星球的事，暂时搁置了。
但林小镜知道，这颗星球迟早会变成人联的一部分——通过接触、谈判、加入。这是规律。从发现到接触，从接触到加入，每一颗有智慧生命的星球都逃不过这个规律。
除非它们自己不想加入。
“如果海洋星球不想加入人联呢？”镜问。
“那就不加入。”
“他们不想加入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自己过自己的。”
林小镜看着投影上的蓝色星球，沉默了几秒。
“不是每个文明都要加入我们。有些文明只想待在自己的水里。”
“你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他们活得好好的，不用我们来拯救。”
“你说得对。”
林小镜把投影关掉。
“海洋星球的观测继续。潜艇可以多派几艘。但不要打扰他们。”
“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镜。”
“在。”
“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银河系里有这么多文明。森林、草原、海洋。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们人联只是其中一个。我们凭什么觉得自己的方式是最好的？”
“因为我们的方式让你能活这么久、走这么远。”
“活得久、走得远，不代表最好。只代表不一样。”
镜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没有最好的方式。”林小镜说，“只有适合自己的方式。海洋星球的水下城市适合他们。森林星球的树适合他们。草原星球的草适合他们。我们新地球的城市适合我们。大家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就行了。”
她把这段话说完，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
“明天的会什么时候开始？”
“早上九点。白泽城二期验收会。”
“一期还没完全建完，二期就要验收了。”
“进度比你预期的快。”
“快了好。快了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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