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12年，人联三百六十五年
星图的验证用了三个月。
科学院天文所的人把商团提供的星图数据与已有记录进行了对比，逐条核实坐标、路线和资源标记的准确性。大部分内容对得上，有一些是人联之前不知道的新信息，还有一些标记的精度比人联现有数据更高。
“星图是真的。”镜把最终报告放在林小镜的办公桌上，“精度比我们预想的高。银心商团给的这批数据，至少是他们手里的一级版本。”
“一级版本？”
“他们自己的星图应该分等级。给我们的，可能是第二好的那版。”
“那最好的那版呢？”
“最好的那版，他们不会给任何人。”
林小镜把报告翻了一遍，没有多问：“那就开始谈具体的交换条件。”
谈判地点选在白泽城的跨文明研究区，还是上次那间会客厅。这次双方的团队都扩大了一些，商团那边增加了技术人员，人联这边增加了行政和法务人员。会客厅的墙面根据需求切换到了中性色调，桌面上的全息交互面板显示着几张星图的局部投影，标注着资源星域的位置和预估储量。
商团领队还是上次那个人，穿着相同色系的制服，坐下之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星图你们验证过了。我们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提供基因药剂的技术？”
林小镜坐在对面：“技术转让分阶段。第一阶段给你们提供成品药剂，第二阶段转让部分生产技术，第三阶段视合作深度而定。”
“我们想要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要看前两个阶段的合作情况。我们的基因药剂不是简单的配方，是基于几代人的医疗数据积累和灵能研究基础开发出来的。核心技术不可能一次全给。”
商团领队看了她一会儿：“你是在吊着我们。”
“不是吊着。是在建立长期的信任。如果第一次交易就给了核心技术，后面就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领队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有道理。商团做生意的逻辑也是这样的。长期合作比一次性买卖更值钱。”
“那就按这个逻辑谈。第一阶段，成品药剂。我们可以提供年产量一定规模的供货协议。”
“多少？”
“初步可以谈。”
后面的谈判围绕产量、价格、交付方式、技术转让的阶段性安排展开了讨论。过程中会客厅的空气循环系统根据室内人员密度自动调整了换气频率，墙壁上的调光面板也随着讨论的深入缓慢调节了色温，以维持与会者的专注度。
林小镜大部分时间在听。她偶尔会就某个关键条款问一两句，问完之后又把主导权交还给谈判团队。她的位置在谈判桌的主位，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信息面板，显示着谈判的实时摘要和关键数据变动。她偶尔会低头看一眼面板上的内容，但大部分时间她看着对面的人。商团领队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速均匀，很少停顿。
中途休息的时候，商团领队走到林小镜面前：“你的团队水平不错。”
“他们跟了我很久。”
“多久？”
“有的跟了上百年。”
“那确实很久。”
领队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谈判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双方签署了一份初步框架协议。协议内容包括基因药剂成品的供货安排、首批合作的技术转让范围，以及后续磋商的技术路径和时间表。签字的时候，会客厅的墙面自动切换到了柔和的暖白色调，光线稳定地覆盖着桌面和签字区域。
双方签完字后交换了协议副本，各自收好。
“第一批药剂什么时候能交付？”领队问。
“明年。”
“能更快吗？”
“加快交付需要调整生产线。如果你愿意承担相应的成本，我们可以把交付时间提前到半年后。”
领队想了一下：“半年可以。”
“那就半年。”
协议签署之后，银心商团的人在新地球多待了几天，参观了白泽城的部分开放区域。林小镜没有陪同，但她让白泽城对外联络处的人安排了参观路线。参观路线主要包含跨文明研究区的基础设施展示、公共信息中心的科普展厅、以及几处科研人员活动的开放区域。商团的人对灵能研究中心尤其感兴趣，但林小镜没有开放核心实验区。参观结束后，银心商团的代表团就离开了新地球，返回了银心方向。
交易的影响不止是技术层面的。
商团和人联建立深度合作的消息传开之后，人联在银心方向的声誉进一步提升。以前人联在银心区域只是一个“外围存在”，现在开始有更多的文明主动联系人联的代表处，询问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林小镜在议会上提到了这件事：“银心商团和我们合作，不是因为我们是银心人。是因为我们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这说明人联在银河系里的价值，已经不只是‘存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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