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28年，人联三百八十一年
返航舰队带回来的数据，开始在各研究领域发挥作用了。
第一批应用集中在空间折叠技术的优化方向。陈远山的团队从银心方向采集到的星域数据中提取了一组关于空间曲率分布的精确测量结果，这些数据在人联现有的星图上属于空白区域——不是完全未知，而是之前没有足够精度的观测设备去填充那段信息。陈远山在拿到这批数据之后，把原有的空间折叠优化算法重新跑了一遍，加了几个修正参数进去。
林小镜是接到陈远山的通知之后过去的。通知信息很简短，大意是“结果比预期好，你来看一下”。当天下午，她来到基础物理区的那间实验室时，陈远山正站在一组投影数据旁边。
陈远山说：“那批数据对算法的修正效果不错。”
“怎么不错？”
“空间折叠的等效速度提升大约百分之十五。不算颠覆性的突破，但稳定性的提升比速度提升更显着。实测运行时间延展了大约百分之二十。”
“什么原因造成的？”
“银心方向采集到的星域数据里包含了一些关于局部引力梯度的细部信息，这些信息在人联现有星图上没有对应记录。我们把这些信息作为修正参数加入算法后，折叠场的稳定边界得到了扩展。”
林小镜站在投影数据前看了片刻。投影上有一组对比图，调整前后的折叠场稳定性曲线产生了明显变化，前者的抖动幅度较大，后者的波动频率和幅度都有所降低，整体平滑度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些数据是返航途中采集的？”她问。
“对。返航舰队在航线偏离过程中采集到的。当时开的是被动扫描模式，没有专门针对引力梯度做精细化采集。但设备精度够高，采集到的数据仍然可以使用。”
“那如果下次主动采集，精度还能更高。”
“理论上是这样。”
她没有在实验室停留太久，又看了一会儿投影数据之后离开了实验室，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出口。走廊里的光线还是正常的亮度，她的脚步声在走远之后逐渐听不到了。
空间折叠技术的优化不是唯一受益的领域。
灵能研究中心也从返航数据中提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银心方向采集到的数据中包含了一部分关于星际介质灵能响应的记录——不是故意的，是在进行星际物质成分分析的时候附带记录下来的。伊瑟拉在查看这批数据时注意到了几组异常信号，这些信号与灵能场的某些特征频率存在重叠，但表现形式和人联疆域内采集到的同类信号有细微差异。
林小镜是在去灵能研究中心参加另一项议程的时候听伊瑟拉提起的。
“那几组信号有什么特别的？”她问。
“它们的波形特征和我们在伊森主星附近测量到的灵能场波动曲线有相似之处，但信号的强度衰减模式不同。可能是星际介质的成分差异导致的。”
“能用来做什么？”
“目前还不能直接应用。但可以作为灵能场理论模型的边界条件验证。我们在实验室里搭建的灵能场模型一直缺少来自高密度区域的数据支撑，这批数据正好填补了这部分空白。”
“那就是说，理论模型可以更准确了。”
“会更准确。但前提是这批数据的精度足够高。”
林小镜听完后没有继续追问。她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视线落在窗外的建筑轮廓上。灵能研究中心的外墙在午后的光照下呈现出一层均匀的暖色，建筑边缘的线条保持平直。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沿着走廊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转角处转弯，没有停留。
返航数据还催生了一些更细碎的应用方向。
材料科学区有一个项目组利用银心方向采集到的星际介质成分数据，调整了一种高强度复合材料的合成配方。项目组负责人后来在内部汇报中说，调整后的材料在抗拉强度和耐热性能上都有一定提升，但提升幅度不算很大，大概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之间。
林小镜看到这段汇报时正在生物医学区等一个人，她读取了汇报摘要，没有特别留意具体的数值，确认数据已纳入项目跟踪队列后继续等待约好的会面对象。材料科学区也在研究一份来自银心方向废弃前哨站的样本残片，检测结果显示残片的成分中缺少几种常见的金属元素，代之以一种人联尚未在自然环境中发现的化合物结构。该化合物在常温下表现出稳定的晶格结构，但在高温环境中会迅速相变成另一种形态。
林小镜在后续的一次内部情况通报中注意到了这份样本的分析摘要，但她没有将其安排进近期的研究计划中。
与此同时，银心方向采集到的天文观测数据被整合进了人联的深空探测数据库，填补了多个方向的观测空白。天文与深空探测区的相关人员利用这些数据更新了星图的一些区域标记，修正了几处之前因数据不足而做模糊处理的位置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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