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43年，人联三百九十六年
搜索工作进行到第二年了，气体桥的全貌还是没有出现。
各支探险队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全面扫描，覆盖了预设的绝大部分搜索区域。传回的数据量很大，涵盖了银河系边缘多个方向的星际介质样本。
但那些数据拼在一起，仍然没有形成一条清晰的、连续的线条。只有一些零散的信号片段，分布在不同位置，密度和方向都不一致。
林小镜在一个工作日的上午，查看了最近一批数据的汇总报告。报告是天文与深空探测区整理的，附了一张更新后的星图，标注了各支探险队的搜索范围。
星图上有一片弧形的区域被涂成了浅灰色，那是已经完成扫描的区域。气体桥的候选位置在这些灰色区域之内，但标注的线条仍然是虚线。
她看完了星图，翻到后面的数据表格，找到了几个信号特征比较明显的区域。那些区域的数值比背景值高出一些，但分布并不连续，像是被什么力量切割开来的碎片。
报告中的分析部分没有给出确定的结论，只说这些信号可能与气体桥的部分结构有关，也可能存在其他成因。
建议在未来的搜索中调整扫描参数，进一步确认信号的来源。
她把报告放在桌面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压得比较低，在城市建筑的上方形成了一层均匀的灰色覆盖层。
她看向窗外，一处悬浮运输线的灯光在低光照条件下比平时更亮一些，沿着固定的轨道匀速前进，穿过灰色天空的背景，消失在建筑群的轮廓之间。
过了一段时间，她离开办公室，前往天文与深空探测区的主楼。那里有一个专门用于探险队数据汇总的协作室。
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室内光照充足，几个人正在工作台前查看数据。
有人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悬浮着一块投影屏幕；有人站在长桌一端，正和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
长桌上排列着多个数据终端，桌面的触控面板上显示着各队搜索位置的动态标记，以微小的幅度缓慢移动。
林小镜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标记分布的位置。有一部分集中在银河系边缘靠近旋臂末端的区域，另一部分分布在更远的过渡带上。两组标记之间有一些距离，暂时还没有形成连续的路径。
“探测船的数据，有什么新的发现吗？”她问。
她注意到一个站在桌边的工作人员的视线正在从一个数据面板向相邻的面板转移，那人的目光在投影上的几处高亮区域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动到旁边的一排备注栏上。
直到他确认了那组关联之后，他才转过来说：“大部分区域已经完成扫描了。
有几处区域的信号特征比预期的稍微强烈一些，但不连续。整体来看，气体桥的结构还没有显现。”
“那些信号强烈的位置，坐标有重叠吗？”
“有一处重叠的，在两支队伍的搜索边界附近。两支队伍都记录到了类似的信号，但强度不一致。”
“有进一步扫描的计划吗？”
“下轮扫描会优先覆盖这些位置，增加重叠次数。”
林小镜没有再多问。她站在桌边，确认了一会儿屏幕上的位置标记，然后转身走出了协作室。
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路之后，她的步伐慢了下来。一道从走廊拐角处射入的光线中，能够看到灰尘细颗粒。她在一扇窗前停了下来。
窗外的区域属于天文与深空探测区的北侧，建筑群排列有序，屋顶的设备排列得比较整齐，但有一些天线阵列的角度与上一次看到时相比已经略微调整过了，有几个金属结构的指向位置和之前不太一样。
远处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均匀的灰色，看不到明显的树木或绿地，只有以固定间距排列的设施，延伸向地平线的方向。
经过航校办公楼时，她停下脚步看了片刻。一群年轻学员正在训练场地上操作小型载具的模拟器。
那些模拟器的外形和教学设备相似，和教学用设备的颜色一致，但尺寸比实机略小一些，用于培养学员的操作习惯和空间感知能力。
学员的动作还带着初学者的生涩，有人在进行模拟对接操作时因为角度偏差导致系统提示声音响起，旁边的教员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注视。
她离开窗边，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去，拐过一个弯，穿过一扇门，回到了室外的步道上。
步道两侧的植被已经被修剪过了，切口保持整齐。
自动灌溉系统正在运行，喷头在设定的角度上喷射出细密的水雾，落在叶片和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湿润层。
她放慢了速度，在水雾还没消散的路面上走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在一个路口。
一辆配送车从旁边的道路上驶过，沿着步道边缘低速行驶。
配送车的涂装是标准款，没有额外标识。它的速度平稳而均匀，在林小镜前方的路口转弯，驶入另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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