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冬天，东北的大兴安岭山脚下，有个叫靠山屯的村子。
村里的王小虎初中毕业后，在镇上的木材厂上班，每天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返，单程十几里地。
平时厂里有个同村的老张头，俩人能搭伴走。
可这天老张头感冒了，没来上班，王小虎只好自己一个人走夜路回家。
东北的冬天黑得早，下班时天已经擦黑，王小虎把矿灯绑在车把上，打开开关，一道光柱照在雪地上。
他蹬着车，心里有点发虚——这条路上有片松树林，以前是乱葬岗，屯里老人都说，晚上别从那儿走，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刚骑到松树林边上，突然，林子里“扑棱棱”飞出一群蝙蝠，差点撞到王小虎脸上。
他吓得手一抖，车把晃了晃，好在及时稳住了。
“卧槽！真是见鬼了！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蝙蝠？”
可紧接着，车把上的矿灯“滋啦”响了两声，灭了。
四周一下子黑了下来，只有月亮透过树枝，洒下一点碎光。
王小虎拍了拍矿灯，没反应，像是没电了，可他出门时，明明刚换的新电池。
“真泥马邪门！”王小虎骂了一句，但不敢停车，硬着头皮往前蹬。
可没蹬几下，他就感觉车子突然变沉了，像是后座驮了个人，蹬起来费劲得很。
他用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隐约看见后座上有个黑影，看不清模样，就像一团黑雾。
王小虎的后背一下子冒了冷汗，手都开始抖了。
他想起了屯里老人说的“鬼搭车”。
他想回头仔细看看，可脖子像是被冻住了，转不动。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大喊：“小虎！”
王小虎抬头一看，是他爹王老实，正举着个手电筒，站在路边。
“爹，你咋来了？”王小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停下车。
“知道你今天一个人回，心里不放心，就来迎你。”
王老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咋了？脸这么白？”
王小虎刚想说话，车把上的矿灯突然“咔嗒”一声，自己亮了。
他往后座看了一眼，黑影没了，车子也变轻了。
一路上，王小虎没敢提黑影的事，只是说矿灯故障了。
回到家，他妈给煮了碗姜糖水，王小虎喝了，浑身暖和了，也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洗漱完就睡了。
后半夜，王老实被一阵哭声吵醒了。
哭声呜呜咽咽的，是从儿子屋里传出来的。
他推了推身边的老伴：“你听，是不是小虎在哭？”
老伴竖起耳朵听了听，赶紧爬起来。
俩人跑到王小虎屋门口，推开门一看，王小虎蜷缩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一抽一抽的。
“小虎，咋了？在厂里受欺负了？跟爸说，爸去给你把厂子炸了。”王老实走过去，想拉他。
王小虎慢慢抬起头，脸白得像纸，表情怪得很，像是哭，又像是笑，眼神直勾勾的，不聚焦。
“你不是我儿子！你是谁！”王小虎他妈突然喊了一声，她年轻时跟村里的神婆待过一阵子，一看儿子这模样，就知道是“中邪了”。
王小虎没回答，还是呜呜地哭，嘴里念叨着：“冷……我好冷……好饿……都没人给我烧纸……”
王老实想起了儿子走的那条路，就问：“你是松树林里的？”
王小虎点了点头，哭声更大了：“我从外地来的，冻死在雪地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当地人把我埋在乱葬岗，没人知道我是谁，没人给我烧纸钱……烧棉衣……”
王小虎他妈急了，指着他骂：“王八犊子！你要啥我们给你啊！别缠着我儿子！明天我就去给你烧棉衣、烧纸钱，你现在就滚！”
说完，她转身去院子里，从鸡窝抓了一只大公鸡，又拿了把菜刀，回到屋里对着王小虎喊道：“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用公鸡血泼你了！让你魂飞魄散！”
东北的老娘们儿脾气爆，说话也冲。
这话一喊，王小虎突然浑身一哆嗦，眼睛眨了眨，像是清醒了一点，然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黑糊糊的东西，臭烘烘的。
王老实赶紧把儿子扶起来，掐他人中。
过了一会儿，王小虎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爹，妈，我咋了？咋在地上？”
“你中邪了！”他妈抹了把眼泪，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王小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想起晚上骑车时，后座上的黑影。
第二天一早，王小虎他妈买了纸钱、纸棉衣，还有一碗饺子，和王老实去了松树林。
俩人在路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把纸钱和纸棉衣烧了，把饺子放在旁边，对着空气念叨：“大兄弟，我们给你送东西来了，你收着，别再缠着我儿子了！”
从那以后，王小虎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
每天下班，要没人做伴，王老实都会提前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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