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发生在2002年。
豫东平原的刘家庄，村里的老刘头养了一头活了15年的老黄牛。
这头牛非常通人性，老刘头下地干活，它不用赶，自己会主动耕地，渴了饿了会自己找水找草，村里的人们都说，这牛年头长了，要成精。
那年深秋，老刘头突然得了重病，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儿子带着他去县城医院检查，医生看了片子，摇着头说老刘头撑不过一周了，让他们回去准备后事。
儿子没办法，只好租了辆车，把老刘头拉回了家。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黄牛拴在牛棚里，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
半夜，老刘头的儿子起来看父亲，突然发现老黄牛挣断了缰绳，慢悠悠地走进屋，低着头，在老刘头的屋子里转圈。
它那双浑浊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刘头的脸，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告别。
老刘头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是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老黄牛转完圈，突然停下脚步，前腿微微弯曲，像是人一样跪了下来，嘴里发出一阵低沉又悲伤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慌。
老刘头的老伴吓了一跳，拉着儿子的胳膊说：“这牛咋回事？莫不是真成精了？”
儿子也觉得诡异，但看着老黄牛悲伤的样子，又不忍心赶它出去。
凌晨时分，老刘头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在屋里趴着的老黄牛突然站了起来，鼻子里流出了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更奇怪的是，它的眼睛原本是浑浊的，此刻却慢慢变得通红，像是蒙了一层血雾，看着格外吓人。
老伴尖叫起来：“牛流血了！这是啥征兆啊？”
儿子也慌了，想去拿盆接血，却被老黄牛用头轻轻顶开了。
老黄牛走到老刘头的床边，用头轻轻蹭了蹭老刘头的手，然后突然转过身，朝着屋外走去。
它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老刘头的屋子，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像是含着泪。
然后，它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就在老黄牛跑走的那一刻，老刘头轻轻叹了口气，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也停止了。
儿子和老伴悲痛万分，忙着给老刘头穿寿衣、设灵堂，暂时把老黄牛的事抛到了脑后。
按照村里的习俗，老人去世后要守灵三天。
守灵的第一天晚上，灵堂里点着蜡烛，老刘头的儿子和几个亲戚坐在里面哀悼。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蹄子声，紧接着，老黄牛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它身上沾满了泥土，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嘴里还叼着一个布包，慢慢走到灵堂前，把布包放在了老刘头儿子的面前。
儿子打开布包一看，里面都是几毛几块的零钱，加起来得有五千多。
这些钱是老刘头平时攒的，怕家里进贼，就埋到了地里。
更让人吃惊的是，老黄牛的毛色变了。
以前它的毛是深黄色的，现在却变得花白，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它走进灵堂，绕着老刘头的棺材转了一圈，然后静静的趴在了棺材旁边。
第二天一早，亲戚们发现老黄牛已经没气了，它眼睛还是睁着的，只是那红色已经褪去，又变回了原来的浑浊。
村里的神婆听说了这事，拄着拐杖来到老刘头家。
神婆看着老黄牛的尸体，叹了口气说：“这牛通人性啊，它跟着老刘头15年，早已情深义重，知道老刘头阳寿已尽，就散去了自己的灵气和生命，想陪着老刘头一起走，还特意去地里把钱刨出来交给儿子，了却了老刘头的心愿。”
老刘头下葬那天，儿子把老黄牛的尸体也埋在了老刘头的坟旁边，还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忠牛老黄之墓”。
下葬的时候，很多村民都来了，大家都说，这老黄牛是忠畜，值得尊敬。
之后，老刘头的儿子每年清明都会去给父亲和老黄牛上坟，他总说，老黄牛不仅是家里的牲口，更是家里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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