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秋天,我朋友大刘跑货运时碰上了一件怪事。
当时大刘和师傅一起跑川藏线,有一次师傅临时有急事需要回趟老家,他就独自接了拉建材去理塘的活。
出发前师傅千叮咛万嘱咐,川藏线上的夜路别瞎停,尤其是那些荒无人烟的垭口,实在要歇,就去就近的道班或者藏民家借宿。
大刘那时候25岁,年轻气盛,觉得师傅是老迷信,心里合计也就三百多公里,一口气开五六个小时就能到,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可他算漏了天气,出发那天康定下起了大雨,山路泥泞,光堵车就耗到了晚上9点,天完全黑透,大刘还咬着牙继续往前开。
刚翻过高尔寺山,他就看见前方山道上飘着一支奇怪的丧葬队。
那队伍拉着简易的木棺,棺上盖着褪色的白幡,几个抬棺的人都裹着黑布,只露着一双眼睛,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跑货运的都知道,路上遇到丧葬队,不能超也不能喊,得远远跟着别打扰。
大刘赶紧减速跟在后面。
可大刘又纳闷,谁家送葬,会选在夜里?还顶着暴雨?
跟着跟着,车里的暖风让他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间,他看见前面的丧葬队竟然脱离了地面,木棺和抬棺人的脚都悬在半空,整支队伍朝着山下飘去。
大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出于好心,还是猛的按了几声喇叭,又闪了闪大灯,想提醒对方山路滑别掉下山崖。
其实,那支丧葬队下午就出来了,但因为吸多了山里的瘴气,精神有些恍惚,还进入了一种鬼打墙的状态。
他们在这段盘山路上绕了好几圈,路线跟之前的车辙重叠,大刘从后面看才像飘起来一样,他这几声喇叭反倒把他们从迷糊里震醒了。
不过他们本来就因为鬼打墙心烦,加上丧葬事又忌讳喧哗,被喇叭一吵,当场就停了下来。
一个捧着遗像的年轻小伙拦在大刘车前,脸色阴沉地问:“你一直按喇叭,想找事?”
大刘不想起冲突,赶紧赔着笑说自己刚才走神了,说完就赶紧打方向盘绕开他走了。
又开了七八十公里,到了凌晨1点多,大刘实在困得不行,就把车停在了一个叫“黑石崖”的荒垭口。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几块光秃秃的大石头。
他开了驻车空调,啃了个面包,躺在驾驶座上就沉沉的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听见车外有人喊他的名字,还念着他的货车牌号。
大刘瞬间惊醒,以为是山上的劫匪,可转念一想,这黑石崖荒得连鸟都不来,哪来的劫匪?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像被钉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鬼压床了!”大刘心里一紧,可他骨子里犟,心想:老子又没做过亏心事,你凭啥给我鬼压床?
他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使劲挣,先让手指头动了起来,接着胳膊、身子也慢慢能抬了。
他猛地坐起身,看见车窗外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藏民,穿着一件单衣,光头,脸上布满了皱纹,正站在冰冷的雨里,鬼鬼祟祟地盯着他的车。
大刘火气一下就上来了,隔着车窗喊:“你干啥的?是不是想偷东西?”
那老藏民见他醒了,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颤巍巍地说:“不是偷东西,刚才那支丧葬队,领头的是我儿子,多亏你按喇叭叫醒他们,否则他们就掉下山崖了,我是特地来谢谢你的。”
大刘更火了:“谢我?谢我用得着鬼鬼祟祟的吗??扯谎也不打草稿!”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去座位底下摸防身的扳手,准备下车教训这老头。
可手刚伸下去,就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液体,还带着股刺鼻的汽油味。
就在这一瞬间,大刘猛地打了个激灵,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一看,哪里有什么老藏民,车里车外黑沉沉的,只有雨点打在车身上的声音。
原来,他开着驻车空调睡觉,竟然忘了检查油箱,空调的排气管漏了,汽油味顺着缝隙钻了进来,他已经轻微一氧化碳中毒了。
那个梦,是身体在缺氧边缘给他的最后警告,不然他可能就这么睡死过去了。
大刘吓得浑身冒冷汗,赶紧跳下车,在冰冷的雨里站了半个多小时,才缓过神来。
他上车后想继续赶路,可手忙脚乱之下,货车直接冲下了路边的浅沟,好在车速慢,人和车都没大碍。
事后,大刘总觉得梦里那个老藏民眼熟,好像从哪里见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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