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阴间的人不能随便叨扰阳间的亲人,除非是有放不下的事。
今天我讲的,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真事。
七年前我在山东济南打工,突然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她哭着说姥爷快不行了,让我赶紧回河南濮阳老家。
我听完脑子“嗡”的一声,当场跟老板请了假,拎着包就往车站跑。
可等我转了两趟车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姥爷早就咽了气。
姥爷走得急,家里人乱作一团,舅舅和舅妈商量着先回村里布置灵堂,等天亮了再来医院接姥爷的遗体。
我跟着他们忙前忙后,回到家的时候,天边都泛白了。
我躺在姥爷生前睡过的那张旧床上,忍不住哭了出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睡着之后,我好像进入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地方,天是灰扑扑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周围雾蒙蒙的。
我看见前面有好多人排着队走在一条小路上,脚步慢悠悠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我心里莫名的发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着我,让我在人群里找什么人。
就在这时,我看见姥爷了。
他就站在队伍边上,穿着那件他生前最喜欢的蓝布褂子,正踮着脚往我这边望。
我一下子就哭了,腿不受控制地跑过去,拉住了姥爷的手。
“姥爷,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就先走了?”
姥爷拍了拍我的手背,脸上还是那副慈祥的样子:“我等了,可实在坚持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孩子,你听我说,我床下那个木箱子,最底下那层有个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个布包,包着我攒的钱,还有你小时候的胎发,你记得拿出来,别让你舅舅收拾屋子的时候给误扔了,你妈喊你呢,快回去吧。”
我急得不行,想拉住姥爷,可他的手一下子就变凉了。
我大喊着“姥爷”,猛地睁开了眼。
窗外亮堂堂的,我妈正在外面喊我起床,说是要去医院接姥爷的遗体。
我坐在床上,心里还扑通扑通跳,刚才的梦太真实了,姥爷说的话,现在还在我耳边回响。
我赶紧把这个梦跟我妈说了,她却没当回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说:“你姥爷走得急,你肯定是太想他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吃完早饭,家里人都去医院接姥爷了,我留在家里收拾姥爷的遗物。
我走到床边,真的看见了那个红漆木箱子,是姥爷年轻时候自己做的,边角都磨得发亮了。
我蹲下来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姥爷的旧衣服、烟袋锅子,还有一些老照片。
我想起梦里姥爷说的话,伸手往箱子最底下摸,真的摸到一块木板,轻轻一掀,果然有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蓝布包,包得严严实实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用手绢包着的钱,还有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包,打开小布包,里面是一小撮黑黑的胎发。
我数了数那沓钱,不多不少,刚好一万块。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姥爷一辈子省吃俭用,这一万块钱他肯定攒了好多年。
中午的时候,舅舅舅妈他们回来了,我把布包拿给他们看。
舅舅看着那沓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爸这辈子太苦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点钱还想着托梦告诉咱们。”
舅妈也抹着眼泪说:“爸跟着我们的这几年,我给零花钱他从来不要,就算硬塞给他,也没见他花过。”
我站在一边,心里五味杂陈。
姥爷走了,却还记挂着家里的事,怕我们找不到他攒的钱,怕弄丢了我小时候的胎发,特意托梦来告诉我。
这事过去七年了,我每次回老家,都会去姥爷的坟前看看,跟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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