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区做夜班保安的第三个月,遇上了这辈子最不敢回想的事。
那晚的经历,让我彻底明白,有些地方的寂静,从来都不是空无一人。
那天凌晨三点,到了例行巡逻地下车库的时间。
冬夜的冷意顺着电梯井往下钻,我裹紧制服,握紧手电筒,走进了地下二层。
车库里的灯坏了一半,只剩几盏昏黄的声控灯亮着,其余区域全被黑暗吞没。
我按惯例从入口往最深处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排排停着的车,轮胎、保险杠、后视镜,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走到负二层尽头,靠近水泵房的拐角时,我停住了脚步。
一阵声音,突兀地钻进耳朵。
是锣鼓声,却敲得杂乱无章,没有节奏,像是有人用尽力气胡乱敲打。
紧接着,又传来二胡的声音,调子拉得又尖又细,断断续续,像是弦随时会断。
这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和水泥地碰撞出刺耳的回音。
我第一反应是小区里的老人办白事,不小心把音响搬到了地下。
但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水泵房附近从不让人靠近,更不可能有人在这里办事。
我关掉手电筒,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慢慢往前挪。
安全出口的绿光在远处亮着,勉强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等我挪到拐角,透过墙缝往外看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一支送葬队伍,正从车库深处缓缓走来。
队伍大约有十来个人,全都穿着灰白色的粗布孝服,头上戴着垂到肩膀的孝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队伍最前面,两个人敲着褪色的锣鼓,手里的槌子机械地落下,正是我听到的声音。
旁边的人手里拿着一沓沓黄纸钱,走几步就往空中撒一把,纸钱飘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队伍正中央,四个高大的身影抬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沉甸甸的,被抬在半空,却不见抬棺人有丝毫吃力。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棺材里传来的声音。
“咚……咚……”
是用手拍棺材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带着一股绝望的力道。
每拍一下,厚重的棺盖就微微晃动一下,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拼命往外撞。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缩在墙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知道,这绝不是恶作剧,车库里的监控全覆盖,没人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离我越来越近。
我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的木头味、泥土味,还有淡淡的香灰味,刺鼻又阴冷。
就在队伍经过我藏身的墙角时,我无意间瞥见了离我最近的一个抬棺人的脸。
他没有五官。
整张脸光滑一片,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石膏,在微弱的绿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连恐惧都忘了。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面的一个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也是一张空白的脸,缓缓转向我藏身的方向。
明明没有眼睛,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我。
那道视线,冰冷刺骨,像一把尖刀,直直扎进我的心里。
他慢慢抬起手,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纸钱,纸钱中间有个方孔,边缘已经泛黄。
紧接着,一个沙哑、干涩,像从老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你的份子钱。”
我想跑,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想喊,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下,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指尖触碰到纸钱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那纸钱冰得像一块千年寒冰,冻得我骨头生疼。
他把纸钱放在我手里,转身回到队伍里。
送葬队伍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进了车库更深处的黑暗里。
锣鼓声、二胡声、棺材里的拍打声,也跟着渐渐消失,最后彻底归于寂静。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纸钱。
纸钱的冰冷,透过掌心,一直凉到心底。
我颤抖着掏出对讲机,对着控制中心大喊:“负二层!水泵房附近!有送葬队伍!快来人!”
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带着睡意:“你说什么?监控里什么都没有啊!”
我不信,挣扎着爬起来,打开手电筒,照着地上。
那些撒落的黄纸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过多久,两个同事拿着手电筒跑了过来。
他们在车库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只看到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摊开手,想给他们看那张纸钱。
就在我的手张开的瞬间,那张纸钱突然像被风吹过的纸灰,瞬间碎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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