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苏北乡下,是老一辈接生婆陈婆婆亲口讲出来的真事,整个乡镇传了几十年,没人敢在夜里走那条荒路。
陈婆婆做了一辈子接生婆,手艺稳、心肠善,几十里地的人家生孩子,半夜敲门她都走。
那时候医疗差,遇上难产,全靠老天和接生婆的手艺,难免会碰到一尸两命的结局。
干这行的人都知道,夜里接生,最容易撞邪,可她仗着经验足,从来没怕过。
出事那天,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婆婆睡得正沉,忽然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又急又重。
“陈大娘!陈大娘救命啊!我媳妇要生了!”
门外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都快破音了。
陈婆婆赶紧披衣起床,一边收拾接生的东西,一边不慌不忙道:
“急也没用,我得把家伙带全。”
她嘴里说的家伙,就是一把用了几十年的旧剪刀,包着红布,是接生婆的饭碗。
可奇怪的是,平时就放在桌角的剪刀,今天翻遍了屋子都找不到。
“真是邪门了……”陈婆婆急得满头汗。
门外的男人催得更急了:
“大娘您快点!再晚,我媳妇和孩子就保不住了!”
“呸!乌鸦嘴!”陈婆婆骂了一句,“进来帮我找!”
男人推门进来,身形瘦高,低着头,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青白。
他没一会儿就从灶边的柴堆里翻出了那把红布剪刀:
“找到了!大娘,快走吧!”
陈婆婆接过剪刀,摸了摸,心里踏实了,背上木箱就跟着男人出了门。
月光很亮,可路上静得吓人,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男人走得飞快,脚步轻飘飘的,完全不管陈婆婆年纪大、脚力慢。
“小伙子,你等等我!”陈婆婆在后面喊。
男人停下,却不回头,等她追上,又立刻快步往前走,一路一句话都不说。
陈婆婆心里有点犯嘀咕,可干这行见怪不怪,只当是男人急疯了,没多想。
走了快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一片荒地上,孤零零立着两间矮旧瓦房,周围连一户邻居都没有。
陈婆婆心想:这家人真够苦的,等下接生完,钱我就不要了,当积德。
一进门,屋里一股阴冷的寒气。
女人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翻来滚去,疼得惨叫,嘴里还不停念叨:
“好冷……我好冷……疼死我了……”
陈婆婆一看那模样,心里一沉:是难产。
“快烧盆热水!”她冲男人喊。
男人应声而去,手脚麻利得有些不正常。
陈婆婆凭着几十年的经验,伸手探位,心里暗道不好,孩子胎位不正,再拖下去母子都危险。她不敢耽误,屏住呼吸,一点点把孩子扶正、往外引。
没一会儿,一声微弱的啼哭,孩子落地了。
“剪刀!”陈婆婆伸手喊。
男人立刻把剪刀递过来。
“咔嚓”一声,剪断脐带。
陈婆婆把孩子倒过来,在屁股上轻轻一拍,哭声一下子清亮起来。
“是个小子!平安了!”
女人虚弱地笑了,眼泪直流,男人也凑在床边,喜极而泣,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陈婆婆默默收拾东西,看这家里家徒四壁,实在可怜,便开口道:
“我也不收你们钱了,都不容易,往后好好过日子。”
男人抬起头,眼圈通红,认认真真说了一句:
“谢谢你,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陈婆婆没细品这句话,只当是寻常感谢。男人要送她,她摆手拒绝:
“你媳妇孩子刚稳定,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自己能走。”
男人也不坚持,只把她送到门口,轻轻说了句:
“路上慢走。”
陈婆婆借着月光,一路顺利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
过了几天,又有人来请她接生。
收拾东西时,她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我那把剪刀,落在上次那户人家了!”
那把剪刀跟了她几十年,比命还重要。
她立刻跟来请她的人说明情况,两人一起往记忆中的方向赶去。
陈婆婆记性好,没走冤枉路,很快就到了地方。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当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那两间矮旧瓦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座连在一起的新坟,在荒地上格外刺眼。
来请她接生的那人还纳闷:
“大娘,你是不是记错路了?这儿哪有什么人家啊?”
陈婆婆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步步走到坟前。
墓碑上的字,清晰得刺目:
中间一座,是男人的名字。
左边一座,是女人的名字。
右边一座,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陈婆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这才明白——
那天晚上,她根本不是给活人接生。
是这一家三口横死,孩子没能落地,阴差阳错,引她过去,给鬼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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