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17年，我刚毕业实习，为了上班方便，在老城区租了一套一楼的旧房子。
房子便宜，家具也全，都是前房主留下的，我图省事，直接拎包入住。
房子很老，墙皮有些发黄，屋里的家具都是上世纪的样式，尤其是卫生间里那面老式木框镜子，边框磨得发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当时我只觉得能用就行，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入住的第三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洗漱完准备睡觉，我站在镜子前洗脸，抬头时无意间看了一眼镜子。
那一眼，让我浑身一僵。
镜子里，除了我，在我身后的墙角，还站着一个老太太。
她穿着灰布褂子，头发花白，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吓得头皮发麻，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墙角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再转回头看镜子，里面只有我自己，好像刚才的画面只是错觉。
我当时安慰自己，一定是加班太累、眼花了，匆匆擦完脸，逃回卧室，锁上门不敢出来。
第二天起床，我把这事当成疲劳过度的幻觉，该上班上班，完全没放在心上。
真正吓人的，是当天夜里。
我半夜渴醒，起床去客厅倒水。
经过卫生间门口时，我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卫生间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我清清楚楚看见——那面镜子是亮的。
不是灯光，是镜子自己在发光，幽幽的、昏黄的光，把整个卫生间照得朦朦胧胧。
我停在门口，不敢动。
镜子里，没有我，只有那个昨晚见过的老太太。
她依旧站在墙角，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子外，也就是看向我站的方向。
我吓得浑身发冷，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我清楚地看到，老太太的嘴在动，像是在说话，可我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我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卧室跑，钻进被窝，蒙住头，大气都不敢喘。
心脏狂跳不止，一闭眼就是镜子里老太太的脸。
我一夜没睡，一直熬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壮着胆子走进卫生间。
镜子安安静静挂在墙上，和普通旧镜子没区别，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噩梦。
我心里发毛，给房东打电话，问这房子以前住的是什么人。
房东语气有些含糊，说：
“以前住的是个老太太，儿女不在身边，一个人过了好多年，后来……在屋里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
“她是怎么没的？”
房东沉默了一下，说：
“就在卫生间，半夜起来洗漱，摔倒在镜子前，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原来我看见的，是死在这房子里的前房主。
当天晚上，我不敢再看那面镜子，洗漱时都刻意不抬头。
可越是害怕，越容易出事。
我低头刷牙，刷着刷着，感觉不对劲。
镜子是斜对着我的，就算不抬头，也能隐约照到上半身。
我眼角余光扫到镜子里——
我身后，站着那个老太太。
她离我很近，几乎贴在我背后。
我吓得牙刷掉在地上，泡沫溅了一地。我不敢回头，死死盯着地面。
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就是从我背后发出来的。
我疯了一样冲出卫生间，跑进卧室，反锁房门，缩在被子里发抖。
我彻底怕了，只想天亮就搬走。
天一亮，我立刻收拾东西，决定退房。
可临走前，我越想越气，也越怕，干脆找来锤子，要把那面邪门的镜子砸了。
几锤子下去，旧镜子“哗啦”一声碎成好几片。
在碎镜片中间，我发现了一个压在镜子背板里的东西——
一本老相册。
我翻开相册，里面全是那个老太太的照片。
有年轻时的，有中年时的，最多的是晚年的照片。
照片里，她总是一个人站在那面镜子前拍照，背景就是我住的这个卫生间。
相册最后几页，夹着一张医院的诊断单，还有几张儿女寄回来的信，看日期，都是好多年前的了。
我慢慢看明白。
老太太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外地，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
她一个人住在这房子里，天天对着镜子说话、解闷。
镜子，是她这辈子用得最久、最有感情的东西。
她不是要害我。
她只是太孤单了。
半夜出现在镜子里，只是想找个人看看，找个人说说话。
我看着照片里老太太孤单的样子，心里又怕又酸。
我没再怪她，把相册和碎镜子一起收拾好，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好。
我跟房东退了房，当天就搬了出去。
后来，我偶尔听人说起，那套房子又租给了别人。
新住户也说，半夜见过镜子里有老太太的影子，不过从不害人，就是安安静静站着，看一会儿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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