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辈人常说，坟头供果不能拿，纸钱不能捡，坟头不能踩。
逝者为大，不敬先人，必遭报应，真等祸事找上门，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这件事发生在2008年，我当时上小学四年级。
我们村西头有一片老坟地，埋的大多是村里无儿无女的老人，还有早年间夭折的孩子。
坟地杂草丛生，大大小小的土坟挨在一起，平时大人们都不让孩子靠近，说那里阴气重，容易撞邪。
村里老人也反复叮嘱，去地里干活绕着走，更不能拿坟头的东西，不然会被逝者缠上。
那时候我们一群半大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专爱往偏僻地方跑。
一起玩的有三个人，我，二柱子，还有狗蛋。
二柱子胆子最大，整天吹嘘自己什么都不怕，鬼见了都要躲着走。
狗蛋嘴馋，看见什么吃的都想往嘴里塞，平时总偷摘别人家的果子，没少被大人骂。
那天是周末，我们三个约好去村西头的河边摸鱼。
去河边要穿过那片老坟地，平时我们都绕路走，那天二柱子非要抄近道。
我劝他：“别从坟地走，大人说那里不干净。”
二柱子不屑一顾，说：“胆小鬼，几座破坟有什么好怕的。”
狗蛋也跟着起哄：“就是，你也太没出息了。”
我只好跟着他俩往坟地走。
走到半路，狗蛋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一座新坟。
那座坟是前几天刚埋的，听大人们说是村里一个孤老太太，无儿无女，是村长组织大家帮忙下葬的。
坟前摆着几个苹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狗蛋咽了咽口水，拉着我和二柱子说：“你们看，那里有苹果。”
二柱子看了一眼，说：“那是给死人的供果，不能吃。”
狗蛋满不在乎：“什么死人活人，苹果放着也是浪费，不吃白不吃。”
我赶紧拉住他：“奶奶说过，供果是敬先人的，拿了会倒霉的！”
狗蛋根本不听，甩开我的手，径直朝那座坟走过去。
二柱子觉得好玩，也跟了上去。
狗蛋走到坟前，伸手拿起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吃一边说：“这苹果真甜，比家里的还好吃。”
二柱子见他没事，也胆子大了起来，伸手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吃完狗蛋又把剩下的苹果和馒头全都揣进兜里，准备带回家慢慢吃。
二柱子觉得还不过瘾，直接爬上坟头，在上面又蹦又跳，还对着坟头吐口水，说：“这坟归我了！”
我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你们这俩不怕死的臭傻比！快下来！赶紧走！”
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从坟头下来，兜里装着供果，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我跟在他们身后，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看。
那天我们没去河边，直接回了家。
到家之后，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把事情告诉了奶奶。
奶奶听完脸色大变，狠狠打了我一下，说：“你怎么不拦住他们？”
奶奶说：“拿供果、踩坟头，是大不敬，肯定要出事！”
结果当天晚上，就真出事了。
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是狗蛋的妈妈，脸色惨白，哭着说：“狗蛋不行了，让你奶奶过去看看。”
我跟着奶奶赶紧往狗蛋家跑，到了之后，只见狗蛋躺在床上，浑身抽搐，嘴里不停往外吐黑水。
那黑水散发着一股腥臭味，熏得人直想吐。
狗蛋的脸憋得青紫，眼睛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村里的医生来看过，打针吃药都没用。
奶奶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狗蛋，叹了口气说：“这是被那孤寡老太太缠上了，拿了供果，踩了坟头，人家找上门要说法了。”
狗蛋的父母吓得跪在地上，说：“大娘，求您救救孩子！”
奶奶说：“赶紧准备新的苹果、馒头，还有纸钱，去老太太坟前赔罪。”
刚准备出门，二柱子的父母也跑来了，说：“二柱子也犯了同样的毛病，上吐下泻，胡言乱语。”
奶奶只好让两家大人分头准备东西，然后一起去坟地。
夜里的坟地更吓人，黑漆漆一片，只有月光照在坟头上。
我们来到那座孤坟前，奶奶让狗蛋和二柱子跪在坟前，把新的供果摆好，点燃纸钱。
奶奶对着坟头不停念叨：“老姐姐，孩子们不懂事，一时糊涂，都是一个村的，求你高抬贵手，饶了他们这一回。”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狗蛋突然坐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变成了一个苍老的老太太的声音。
那个声音沙哑又冰冷：“我一辈子没得罪过人，死后连点供品都保不住，还被小孩子踩坟头，实在欺人太甚！”
狗蛋的父母不停磕头：“我们错了，以后一定按时来上供，再也不敢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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