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03年秋天，是我朋友栓柱讲给我的。
那年他初中毕业，去南方电子厂打工，在流水线上干活。
宿舍里有个叫刘建军的，两人天天一块上下班，晚上饿了就结伴出门吃夜宵。
那天夜里下班，两人出门找吃的，走到厂区边上的偏僻小路时，发现草丛里放着一捆用红绳绑好的钱，看着还挺厚。
栓柱眼睛一亮，以为是别人不小心丢的，弯腰就要去捡。
旁边的刘建军却立马伸手拦住了他：“别捡，这钱不能碰！”
栓柱只觉得他是太谨慎，挣开他的手，一把把钱抓到手，笑着说：“兄弟，你胆子也太小了吧，白捡的钱都不要？”
可拆开红绳才发现，里面大多是废纸，就夹了一张十块纸币，纸币里头裹着小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四个字：借寿三日。
栓柱拿着纸条一脸纳闷：“这借寿三日是啥意思啊？”
刘建军叹了口气，缓缓说起自家往事。
刘建军的老家在农村，前些年爷爷重病卧床，眼看就要咽气，但老人心里一直惦记着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在外地打工，坐火车回来最少三天。
为了不让爷爷带着遗憾走，奶奶决定用借寿的法子帮他续三天的命。
刘建军解释说：“借寿是非常缺德的事，家里有人快要过世，想多活几天，就把需要续命的天数写在纸条上，裹进零钱，红绳捆住，出去扔在路上。
路人捡了钱，就等于答应替死者分担寿命和病痛，损耗自己的寿命，不到迫不得已没人愿意这么做。”
那回奶奶弄了十份零钱，每张里边写上借寿两天，家里人分头去村子的各个路口扔钱，刘建军也跟着出去扔了。
当天晚上，原本奄奄一息的爷爷突然好了，能说话也能坐起来吃饭了，硬生生撑了四天，等到三个叔叔赶回来见了最后一面才咽气。
听完这番话，栓柱吓得赶紧把钱扔回了草丛里。
从那以后，路上但凡看见红绳捆的钱，他都绕着走，再也不敢贪小便宜。
过了几年，刘建军换了一座城市打工，为了省钱，租了一处破旧的老式公寓。
公寓里住的基本上都是独居老人，屋里常年阴冷，附近住户都说这公寓里阴气重，夜里容易碰见怪事。
一天半夜，刘建军突然闹肚子，急急忙忙跑去楼层的公共厕所。
厕所里常年没人好好打扫，又脏又乱，他蹲在里面无聊，就打开手机放恐怖片解闷。
没看多久，走廊里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刘建军想开门出去看看，可厕所门却被卡死了，怎么拉都拉不开。
他索性把手机举到隔间高处的小窗户，点开录像对着走廊拍，前后录了二十多分钟。
铁链声停在窗户底下，外面瞬间安静。
刘建军拿回手机翻看录像，当场吓懵。
视频里走来三个人，穿着老式白布长衫，头上戴着白色高帽，整个人飘在半空走路，走过的地方飘着白雾。
铁链的响声挺大，可走廊所有的声控灯一盏都没亮。
三人身后跟着一个脸色惨白，眼神呆滞的老太太，脖子上拴着粗铁链，被拖着往前走。
走到窗边的时候，三个人突然转头，目光正对着手机镜头。
看到这，刘建军吓得手一抖，手机掉进厕所下水道，双脚踩进坑里，沾上了自己刚拉的屎。
还没等他缓过来，隔间门突然被人敲响，他吓得屏住呼吸，后背死死顶着门板，生怕那些人进来把他也抓走。
接着，门外响起隔壁大叔的声音，刘建军这才松口气开门。
刘建军再往走廊看，白雾散干净，那三个人和老太太全都没影了。
第二天一早，公寓楼下响起办丧事的唢呐，去世的正是手机录像里被铁链捆着的老太太。
刘建军心里发怵，当天就收拾行李搬走了。
后来刘建军看纳兰惜写的小说时，发现里面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脏东西最怕污秽之物。”
或许是因为那晚他双脚踩了屎才没被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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