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早些年在长途客运站当维修师傅,跑南北线路的大巴他几乎全都修过。
2010年夏天,一辆跨省长途大巴出了大事,车上死了一个年轻小伙,行凶的男人最后因为精神鉴定,没蹲大牢,只送进精神病院。
这事过去几年,跑这条线的司机、乘客,全都撞见过怪事,表哥跟我讲完整件事,听得我好几天都不敢坐夜班车。
行凶的男人叫老周,三十多岁,南方人,听别人说外地打工赚钱容易,就辞了工作,带着全部存款往北跑。
他学历不低,可到了北方,本地企业不认外地文凭,轻松体面的工作根本轮不到他。
身上的钱很快花光,只能去工地搬砖,干最累的活,挣最少的钱。
日子过得憋屈,他跟老家的老婆天天打电话吵架,没过半年,老婆直接跟他离了婚。
老周孤身一人,每天干完活回到出租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心里越来越压抑,偶然接触到宗教,天天关在屋里祷告,时间一久精神慢慢出了问题。
他总说耳边有声音跟他说话,自称神明,告诉他世上到处都是恶鬼,只有他能斩杀妖魔,扫清世间邪祟。
身边工友发现他不对劲,劝他去医院看看,但老周却认为别人在故意针对他,越发孤僻,再也不跟旁人来往。
出事那天,老周买了最晚一班跨省长途大巴票,打算换一座城市谋生。
大巴上一共二十多个乘客。
后座靠窗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小林,刚毕业,准备去外地找工作,上车之后还跟老周客气打了个招呼。
前两个小时一切正常,老周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黑夜。
等到夜里十一点,车厢里鼾声一片,所有人都陷入熟睡。
老周耳边又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告诉他旁边的小林是恶鬼化身,必须立刻除掉。
老周没有半点犹豫,从随身背包掏出一把短刀,猛地扑向熟睡的小林。
刀刃直接划在小林脖颈,鲜血瞬间喷满座椅、车窗。
小林拼命挣扎呼救,可惊醒的乘客们一看见满地鲜血,全都吓得往车厢前面挤。
司机听见动静,急忙靠边停车,打开前门让乘客全部下车,还拔走车钥匙,把后车门锁死,防止老周冲出来继续伤人。
车外一群人站在路边,隔着玻璃看着车厢里恐怖的一幕。
老周当着所有人的面肢解了小林的尸体,还把内脏取出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吃完还割下小林的头颅,举到车窗边来回晃动,像是在向外人炫耀战利品。
当地派出所民警很快赶到,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打开车窗把老周制服。
警察搜查他的背包,里面还装着切割下来的人体碎块,他说味道不错,打算带回出租屋当宵夜。
带回警局审讯时,老周终于清醒,说自己不认识小林。
办案民警十分疑惑,既然不认识,又为什么会下这么狠的死手?
法院开庭审理,老周的律师提交精神病鉴定报告,诊断为重度精神分裂,案发时完全丧失自控能力。
当地法律规定,精神病患者作案无需承担刑事责任,不用坐牢,也不用给受害者家属赔偿。
最终法官宣判,老周免予刑罚,送入公立精神病院长期治疗。
小林的父母当庭崩溃,好好的儿子出门找工作,平白无故惨死,凶手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夫妻俩哭到晕厥,可判决结果无法更改。
三年之后,医院出具评估报告,说老周病情完全好转,允许他出院独自生活。
老周改了名字,跑到千里之外的小城打工,那里没人知道他曾经犯下滔天血案。
怪事,就是从老周出院之后开始出现。
当年出事的那辆大巴没有报废,维修翻新之后,继续跑同一条跨省线路。
最先撞邪的是大巴司机老王,他夜里开车,总听见后排传来年轻人的抽泣声,回头看后排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一开始老王以为是长途开车太累,出现了幻听。
直到一天后半夜,大巴行驶在荒无人烟的高速路段,后排座椅突然渗出暗红色液体,顺着地板往下流。
老王吓得立刻靠边停车,拿手电筒检查,可座椅上又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之后每次夜班行驶到当年案发的那段高速,车窗玻璃上都会出现手掌印,擦干净没过几分钟,又会重新浮现。
车上乘客也陆续遇上怪事,但凡有人坐在当年小林遇害的靠窗座位,半夜一定会鬼压床,梦里看见浑身是血的小林站在身边,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
有个女乘客半夜坐在那个座位,睡着之后梦见有人掐她脖子,窒息感真实得可怕,她猛地惊醒,脖子上赫然出现几道红色勒痕。
这条线路的乘客都传开了,上车第一件事,就是避开后排靠窗的位置。
客运站老板最终把那辆大巴低价卖掉了,接手的二手车贩子夜里开车试驾,刚开到那段高速,后视镜里多出一个浑身淌血的年轻人,正是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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