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利法镇的宝可梦中心比绿荫镇大了不少，空气里总飘着消毒水混着树果的淡味，大吾在这里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基本都在睡。偶尔醒过来，眼神空茫地盯着天花板，喝两口护士递来的流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枕边的精灵球，然后又沉沉睡去。巨金怪和盔甲鸟的精灵球就放在他头边，偶尔轻轻震动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呼吸。
第二天他能坐起来了，脸色依旧苍白，眼里总算有了点神。他抱着通讯器处理积压的工作，声音又低又哑，说几句就得停下来喘气。护士进来瞪了他两次，最后直接没收了通讯器，塞给他一本厚得能砸人的伽勒尔地质构造志。大吾对着封面发了十分钟呆，居然真的翻了起来。
第三天早上林晚过来时，他正靠在床头看书。小桌板上摊着几张从护士站要来的草稿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巨金怪的精灵球敞着口，银色的大家伙缩在病房角落，正用念力控着一支笔，在大吾示意的位置轻轻点了个点。
“早。”林晚敲了敲敞开的门。
大吾抬起头，看到她时，紧绷了几天的嘴角终于松了松。“早，听说联盟的人找了你好几次？”
“就是问事发经过，签了几份保密协议。”林晚走进来，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角，“镇子东头那家面包房买的，刚出炉的葡萄干甜面包，甜度不高，还有鲜榨的树果汁。”
“谢了。”大吾合上书，没立刻去拿。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脸上，停了几秒，“你气色好多了。”
“嗯，睡了一觉就缓过来了。”林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呢？医生怎么说？”
“骨头接好了，没什么大碍。”大吾耸耸肩，这个轻微的动作还是让他吸了口凉气，“再养几天就能出院，总躺着实在太熬人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把小镇的街道晒得暖洋洋的，“下午没有检查。”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还有藏不住的无聊。林晚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镇子南边有个缓坡，能看到大半片澳克雅森林的树冠。坡下有片草地，没什么人去。”她想了想说，“要不要去走走？晒晒太阳总比闻消毒水强。”
大吾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点了点头，“行。”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风也很轻。大吾还没完全恢复，走得比平时慢很多，但坚持不用人扶。林晚就陪着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沿着小镇边缘的石子路慢慢走。妙蛙花跟在她身边，步子迈得又稳又慢，风速狗跑在前面，跑远了又折回来，围着他们转圈，精力旺盛得让大吾眼里露出一点羡慕。
萨戮德也被放了出来，它对满是人类的小镇充满警惕，一直紧紧贴着林晚的腿，浅绿色的眼睛不住打量着路过的行人和房屋。它对大吾似乎有点印象，更多的是好奇，偶尔会偷偷瞄一眼他不太利索的脚步。
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爬上了那个缓坡，脚下是茸茸的绿草，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野花。坡下，墨绿色的森林树冠像一片起伏的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大吾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长长舒了口气。阳光落在他脸上，给过分苍白的皮肤添了点血色。他望着远处的森林，看了好一会儿。
“莱瑟早上发了通讯。”他忽然开口，“国际刑警接手了暗夜队的案子，挖出不少东西，这是个跨地区的组织，背后牵扯不少人。不过这次在伽勒尔算是栽透了，设备数据和主要成员都折在这里，联盟和警方会一直盯着。”
“嗯。”林晚在他旁边坐下，拔了根草茎在手里慢慢绕着。
“他还说，森林恢复得比预期快。萨戮德族群很配合后续的生态评估。”大吾顿了顿，转过头看她，“那天，谢谢你。”
林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是你先救了我。”
“总不能看着你挨那一下。”大吾说得很自然，“而且你后来和妙蛙花做的事，更了不起。”
林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脚边打盹的妙蛙花，它背上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晃着。
“关于那个，”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大吾，“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也有东西，想送给你。”
大吾微微挑了挑眉。
林晚先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用麂皮仔细包好的小布包。解开系带，里面是两条深蓝色的手绳，编得密实又结实，每条手绳中间，都嵌着一颗小小的虹彩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一颗偏银白，另一颗带着淡淡的绿意。
“这是……”大吾的目光立刻被宝石吸引，他是玩石头的行家，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的装饰石。里面蕴含的能量稳定又内敛，和他见过的任何矿石都不一样。
“这叫进化钥石。”林晚拿起那条嵌着银白钥石的手绳递给他，“和对应的进化石配合，只要训练家和宝可梦的羁绊足够深，就能引发一种超越普通进化的暂时性进化，我和妙蛙花在森林里那次，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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