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护区出来，大吾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林晚跟在他旁边，没说话。她注意到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握着她的手有点紧。
走到电梯口，大吾按下按钮，盯着跳动的数字，一动不动。
林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终于开口，“怎么了？”
大吾沉默了两秒，电梯门开了，他拉着她走进去，按了负一层的按钮。
“爷爷情况恶化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联盟疗养院那边刚来的消息，可能撑不过这几天，我爸妈已经赶过去了。”
林晚心里一沉。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大吾盯着楼层显示屏，一言不发。那数字一跳一跳的，像是也在赶时间。
林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大吾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反手把她的手握紧了。
出了电梯，两人快步走向飞行器。大吾打开舱门，让林晚先上去，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开始启动引擎。
飞行器缓缓升空，然后加速，朝着卡那兹市郊的方向飞去。
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高楼变成火柴盒，街道变成细线，最后整个卡那兹市都缩成了一个点。飞行器穿过云层，阳光一下子变得刺眼，但大吾没拉遮光板，就那么盯着前方。
林晚坐在旁边，看着他。
他的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前方的仪表盘，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调整操纵杆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才会动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大吾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爷爷叫兹伏奇·钢诚。”
林晚点头，“我知道。着名的磐石天王，芳缘地区的传奇训练家之一。”
大吾轻轻“嗯”了一声。
“他年轻的时候特别厉害。”他说，语气里带着那种孙辈说起长辈时的骄傲，“三十五岁就当上了钢系天王，巅峰时期横扫了整个芳缘联盟。他的波士可多拉和巨金怪，配合起来没人能破。”
林晚听着，没插话。
“那时候芳缘地区不太平。”大吾继续说，“有一伙盗猎者专门偷稀有宝可梦，团伙老大是个恶系高手，手里有只天王级的班基拉斯。他们在芳缘横行了好几年，联盟拿他们没办法。”
他顿了顿，“后来我爷爷一个人追了他们三个月，从茵郁市追到釜炎镇，最后在流星瀑布把他们一网打尽。那只班基拉斯被他波士可多拉正面击倒，老大被当场制服。”
林晚看着他。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眼神里有光。
“还有一次，烟囱山火山喷发，岩浆快流到山下的村子了。爷爷带着他的化石翼龙冲进火山口，用岩石封锁堵住了喷发口。”大吾说，“那时候他还没当天王，就是个普通训练家。后来村民给他立了块碑，现在还立在烟囱山脚下。”
林晚轻轻握着他的手。
大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又低了下去。
“二十三年前，神奥地区出了件大事。”
林晚等着。
“有一只达克莱伊暴走了。”大吾说，“它在神奥的几个城市连续出现，每到一处就制造噩梦，好多训练家和宝可梦都被它折磨得精神崩溃。神奥联盟派了几批人去镇压，都没成功。”
他握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
“后来爷爷主动请缨，带队去了神奥。”
林晚想起那些传说中关于达克莱伊的记载，心里沉沉的。
“那场战斗打了三天。”大吾说，“最后赢了。达克莱伊被封印，神奥那边再也没有出过事，但爷爷也被它的恶系能量侵蚀了。”
他顿了顿，“他那只化石翼龙也受了重伤，回来后养了好久，最后还是走了。”
飞行器微微颠簸了一下，穿过一片气流。大吾稳住操纵杆，等颠簸过去，才继续说。
“那些恶系能量一直缠着他。当年他实力强，能压得住。这些年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那团能量就开始反噬。”
他转头看了林晚一眼，“医生说，那东西已经和他的生命能量纠缠在一起，去除不掉，只能靠药物压制。这些年他一直在疗养院，每天吃药，每周做治疗，就这么撑着。”
林晚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些画面，想起那个瘦削的老人，想起他身上的黑色雾气。
“他还挺乐观的。”大吾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努力笑，“每次我去看他，他都跟我说没事，还能再活几年。有时候还拉着我下棋，输了就赖账。”
林晚听着，心里酸酸的。
“他一直很硬气。”大吾说，“当年当训练家的时候硬气，后来受伤了也硬气。我从没见过他喊疼，没见过他说放弃。”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云层，声音越来越低。
“但他这次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林晚没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两只手一起握着。
大吾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反手握住她。
“会没事的。”林晚轻声说。
大吾没回答，只是看着前方。
飞行器加速，朝着卡那兹市郊的方向飞去。云层在窗外飞速后退，阳光时而被遮住，时而又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林晚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过了一会儿，大吾忽然开口。
“谢谢你。”
林晚看着他。
“谢谢你在这儿。”他说。
林晚摇摇头，“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大吾没再说话，但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窗外，远处已经能看到那片疗养院的建筑群了。白色的房子，绿色的草坪，在阳光下看起来很安静。
飞行器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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