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吾推开兹伏奇庄园的大门,特意把重心放在左腿,用没受伤的右肩抵着门使劲,可关门的时候还是扯到了左肩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又硬生生把嘶声咽了回去。
他尽量把脚步放得平稳,不想让屋里人看出异样,可刚拐过玄关的矮墙,就看见花园里的雅子。
风卷着玫瑰的甜香吹过来,雅子正好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手里的剪刀顿在半空中,目光先扫过他皱巴巴的外套,然后钉在了他肩膀那片血渍上。?
“大吾?你这是,”她的声音都有点发紧,扔下剪刀就往他这边走。
“皮外伤,没事的妈。”大吾赶紧迎了两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刻意把受伤的左肩往背光的地方偏了偏。
雅子就站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肩膀那道豁开的口子,没伸手去翻他的衣服,就那么看着,看得大吾都有点不自在了。过了几秒,她才转过头,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山田,把药箱拿到花园来。”管家在屋里应了一声,很快就传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嗒嗒声,快得很。
山田很快就把药箱送来了,放在石桌上,鞠了一躬就退了下去,没多问一句话。
还是大吾先开的口。他盯着远处那排爬满了整面墙的玫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林晚的父母,是被海洋队的人害死的。”
他没说太多惨烈的细节,就挑了最核心的几句。江川亲口认了,当年的搜救情报是他们故意放的假消息,就是为了引林晚的父母进埋伏圈,十几个人围堵两个人,连求援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没看雅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的边缘,指节都有点发白。
雅子手里的花瓣早就掉在了地上。过了好半天,她才轻轻说了一句:“那个孩子……”
她的声音有点哑,停了停,才接着说:“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大吾没说话,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雅子也没再追问,她转过头,看着天边最后那点橙红色的落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一点。等她再转回头看向大吾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很定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她以后就是咱们兹伏奇家的孩子。”她看着大吾,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到没有?”
大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发紧:“听到了,妈。”
雅子没再说什么,伸手把药箱拉到自己面前,打开,拿出碘酒、棉球和纱布。“把外套脱了。”
大吾依言脱了外套,里面的衬衫也被血粘住了,脱的时候扯到了伤口,他咬着牙没出声,可额角还是冒了点冷汗。
左肩上的伤口不算短,边缘翻着,虽然已经不流血了,可看着还是吓人。
雅子拿着蘸了碘酒的棉球,手还是有点抖。她凑过去,一点点把伤口周围的血痂擦掉,把沾在皮肤上的尘土清理干净。棉球碰到伤口的时候,大吾还是没忍住,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地绷了一下。
“疼就说,别硬撑。”雅子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手又轻了几分。
“不疼。”大吾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真没事,比当年我那只巨金怪失控的时候,被彗星拳打到那一下轻多了。”
“骗人。”雅子抬眼看了他一下,眼里全是心疼,手里的动作没停,把纱布仔细地盖在伤口上,用胶带一圈圈粘好,粘得很稳,又不会勒得太紧。
弄完之后,她把东西都收进药箱,合上盖子,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大吾的胳膊,眉头又皱起来了:“你看你,又瘦了。明天我让玛丽给你炖排骨汤,多喝几碗,听见没有?”
“好。”大吾跟着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没受伤的右肩上,乖乖应着。
雅子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没回头,背对着他说:“你什么时候去农场看那个孩子,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她带点东西。”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点认真:“我前阵子晒了点杏干,还有自己酿的玫瑰酱,女孩子都爱吃甜的。还有我织了一半的羊绒围巾,海边风大,正好给她带过去。”
大吾心里一暖,应道:“好,我提前跟你说。”
第二天一早,大吾到兹伏奇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他推开门,就看见季然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
桌上摊得乱七八糟的,全是资料,从打印出来的合众地区民俗文献,到联盟生态保护区的内部档案,堆得跟小山似的。
电脑屏幕上开了十几个窗口,从合众古代传说论坛,到龙之乡的当地新闻网,甚至还有个合众东部山区的气象预报页面。旁边的咖啡杯空了三个,第四个正冒着热气,杯壁上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冲的。
季然坐在椅子上,白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还冒出了点浅浅的胡茬,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没回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