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农场东南角的灌木丛里伏着四道黑影。
红雾指尖扫过监控终端边缘，三个干扰器的状态灯全是绿色。屏幕角落跳着时间：凌晨三点零二分，正是人和宝可梦睡得最沉的时候。
“团长。”她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准备启动最后一次测试。”
通讯器里静了两秒，传来特蕾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启动。”
红雾按下屏幕上的红色按钮。
湖底三个干扰器同时启动，次声波以最大功率向四周扩散。
监控终端上，两条暴鲤龙的脑电波曲线瞬间飙升，从正常值直接冲到百分之三百，还在疯狂往上跳。
红雾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终端边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不知道，湖底那两条暴鲤龙的鳃后耳孔里，正严丝合缝地塞着得文公司的多频段隔音耳塞。次声波被完全挡在外面，它们什么都没听见。
但表演，已经开始了。
生态湖对岸的树林里，林晚和大吾蹲在老橡树的阴影下，林晚举着夜视望远镜盯着湖面，大吾手里捏着个黑色遥控器。
“她们启动了。”大吾看着遥控器上亮起的三号指示灯，“三个全亮。”
林晚把望远镜对准湖中央。月光下，两条暴鲤龙原本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像两块深色的礁石。下一秒，暴鲤龙的背脊猛地一弓，整条龙轰然窜出水面。
“吼——！”
震得林晚耳骨发麻。它在半空中剧烈扭动身体，尾巴狠狠砸在水面上，溅起数米高的水花。月光照在它翻白的眼睛上，看起来真像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演得还行。”林晚低声说。
“还没完。”大吾话音刚落，另一条暴鲤龙就动了。
它猛地一头撞向湖边的岩石。“砰”的一声闷响，半人高的花岗岩应声裂出一道白纹，碎石飞溅，额角渗下几道红痕（林晚下午提前抹好的树果汁）。
“它撞偏了。”大吾说，“应该撞中间，不是左边。”
“能看出来吗？”
“看不出来。”大吾摇头，“两百米外只能看见一团黑影撞向岩石，根本分不清左右。”
林晚点了点头，把望远镜转向东南角。灌木丛太密，看不见红雾的身影，只能看到深处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晃动。
湖里，小美游了过来。
她从来不爱按剧本走。原本该从正前方游到暴鲤龙和族群之间，她却斜着切了过去，修长的脖颈一扬，尾巴在水面扫出一道银弧。
“咪噜——！”（滚开！别靠近族群！）
声音尖锐急促，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林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美这演技，比两条暴鲤龙自然多了。
“小美演得比它们好。”大吾说。
“她本来就聪明。”
按照排练好的流程，美纳斯族群开始四散游开，几只年轻的美纳斯钻进深水草丛，只露出一点尾巴尖。
整个生态湖，乱成了一锅粥。
东南角的灌木丛里，红雾盯着屏幕上突破百分之四百的脑电波曲线，那正是她预设的“临界失控”阈值。声呐传回的水下画面里，两条暴鲤龙在湖底疯狂冲撞，搅得泥沙翻滚，能见度几乎为零。
“效果超出预期。”她对着通讯器说，声音里藏不住得意，“团长，暴鲤龙已经完全失控。再刺激一次，就会彻底丧失理智。”
“很好。”特蕾娅轻笑了一声，“晚上正式行动。你先撤，别留痕迹。”
“明白。”
红雾关掉干扰器，收起终端，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退走，耿鬼最后一个离开，它从影子里钻出来，紫眸扫了一眼湖面，然后跟着红雾消失在了黑暗中。
次声波消失的瞬间，两条暴鲤龙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
“吼……”（结束了？）
“吼！”（应该结束了！我看见她们走了！）
小美游过来，尾巴不轻不重地抽了大暴脑袋一下：“咪噜！”（别得意，晚上才是正式演出！）
深鳞的那条暴鲤龙缩了缩脖子，低低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浅鳞的那条暴鲤龙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同伴的身体，嗓门洪亮：“吼？”（我刚才撞石头帅不帅？）
深鳞的那条翻了个白眼：“吼。”（你撞偏了。）
“吼！”（没有！我撞的就是中间！）
“吼。”（左边。）
“吼！”（中间！）
“咪噜！”（吵什么吵！回去睡觉！）
两条暴鲤龙立刻闭了嘴，乖乖沉回水里往湖底游。小美跟在后面，活像个押送犯人的管教。
岸边的树林里，林晚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蹲得发麻的腿。
“演得还行。”
“嗯。”大吾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草屑，“红雾应该信了。”
“你怎么知道？”
“她撤得很干脆。”大吾说，“如果有怀疑，她会留在原地再观察半小时，或者派宝可梦过来探查。直接走，说明她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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