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被缓缓拉出水面,银鳞的普通海鱼挤在网里蹦跳,混着半扇扇圆贝和翠绿的海带,溅起细碎的水花。老渔民海伯攥着网绳,胳膊上的肌肉绷紧,身边的巨翅飞鱼微微扇动胸鳍,用水流托着网底往上抬,免得过重的渔获扯破网眼。它的储水特性收得很稳,溅到身上的海水都被悄悄吸收,半点没打湿旁边的海伯。
“曼呜。”(再往上拉半尺,左下角有只大海螺要滚出去了。)
巨翅飞鱼低沉的叫声顺着水面传过来,海伯立刻拽着网绳往回扯了一把,刚好把那只快溜掉的海螺兜回网里,他笑着拍了拍巨翅飞鱼的背,力道不大,满是赞许。
“还是你眼尖,这东西能换不少贝壳币,差点就跑了。”海伯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低头扫了眼网里,见角落混着几条半大的弱丁鱼,银闪闪挤成一团。他伸手小心翼翼把弱丁鱼捧出来,放回旁边的浅水里,“小家伙们还没长大,回海里去,别往网里钻。”
弱丁鱼群晃了晃身子,围着海伯的手边转了两圈,才慢悠悠游回深一点的水域。
他回头朝岸上喊,“小子们,过来搭把手,今天收成好!”
岸上两个年轻小伙子立刻跑过来,七手八脚接住渔网,把渔获倒进旁边的大木桶里。海鱼甩着尾巴蹦得老高,圆贝张合着壳吐泡泡,海带捆成整整齐齐的一摞,巨翅飞鱼跟着游到岸边,微微低头,把沾在网绳上的小扇贝抖进桶里,动作很轻,生怕碰碎了壳。
“海伯,今天海货怎么这么多?”穿短打的小伙子边捡扇贝边问,“我看连平时少见的日月贝都有好几个。”
“谁知道呢。”海伯蹲下身整理网绳,眉头微蹙,“这几天邪门,外海的鱼群都往内湾跑,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吓着它们了,昨天还有几只波普海豚慌慌张张游进来,绕了两圈才走。”
“不能吧,咱们有结界护着,还能有东西闯进来?”小伙子笑了笑,没当回事,“许是洋流变了,鱼群跟着挪地方呢。”
海伯没接话,抬头望了眼远处的海面,迷雾结界像层半透明的薄纱,罩在海天之间,看着安稳得很。他摇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拎起装着干货的木桶往市集走,巨翅飞鱼慢悠悠跟在旁边,贴着水面游,时不时用鳍帮他扶一下歪掉的桶。
旁边的浅滩上更热闹,七八个半大的孩子脱了鞋,踩在没过脚踝的海水里,追着几只小球飞鱼跑。小球飞鱼贴着水面慢悠悠地飞,悠游自如的特性让它们在浅浪里格外灵活,故意放慢速度等孩子快追上了,又往前滑一截,惹得孩子们笑个不停。
“塔呜塔呜。”(快来呀,追不到我啦。)
最调皮的那只小球飞鱼转了个圈,溅起点水花,落在领头的小男孩脸上,小男孩抹了把脸,笑得更欢了,迈开小短腿接着追。有个年纪小的姑娘跑不快,最温顺的那只小球飞鱼就特意飞回来,绕着她慢慢转,还低下头让她摸自己光滑的背。
岸边的礁石上,阿婆坐在矮凳上晒海藻,身边的莲叶童子举着小叶子,帮她把晒干的海藻一捆捆码整齐,海风一吹,海藻的咸腥味散开,混着阳光的味道,是岛上最常见的气息。
“叶呱。”(这捆海藻摆歪啦。)莲叶童子小声叫着,用小叶子推了推捆好的海藻。
阿婆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知道啦,小机灵鬼。”
不远处的平地上,两个半大的少年在训练玛瑙水母,他们站在礁石后面,指挥玛瑙水母对着空礁石用泡沫光线,白色的泡沫打在礁石上,留下浅浅的湿痕,旁边的中年男人抱着胳膊看着,时不时出声指导两句,说力道要稳,准头要足,以后守结界、帮着清理航道都能用得上。
珊瑚石铺成的街道沿着内湾铺开,路面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发亮。街道两侧摆着不少小摊,都是族里的人出来做买卖,天色越亮,街上的人越多,吆喝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卖深海草药的阿婆蹲在摊子后面,身边跟着莲叶童子,举着小叶子帮她整理药材。摊子上摆着一排排晒干的海草、深海菌菇,还有装在贝壳里的药膏,都是治跌打损伤和晒伤的。有路过的族人停下来买药膏,阿婆就细心地叮嘱用法,说晒伤了就薄涂一层,第二天就能消红,莲叶童子还会用小叶子扒拉贝壳盒子,帮着把药膏递到客人手里,懂事得很。
隔壁是卖贝壳饰品的摊子,摊主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手很巧,把大大小小的贝壳、珍珠串成手链和项链,摆在珊瑚石做的台子上。几只大舌贝趴在台子边缘,壳张得圆圆的,里面放着最精致的几款饰品,像天然的展示盒。有小姑娘过来挑手链,大舌贝还会轻轻合一下壳,像是在推荐自己面前的款式。
“贝咔。”(这款配你的蓝裙子最好看啦。)
最边上的大舌贝轻轻合了合壳,提醒小姑娘,小姑娘立刻拿起那条珍珠手链,对着阳光照了照,果然很喜欢,痛快地付了贝壳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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