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司琴也没想到,这位精明的老夫人竟有这样蠢笨的女儿,巴巴地凑上来给郡主立威。
她心头冷笑,面上却愈发冷厉,当即又是一声厉喝。
“大胆刁妇!竟敢直呼皇家尊姓!来人!!上前去,掌嘴五十!”
身后一个陪嫁来的公主府丫头应声而出,快步走到前去。
那丫头看着年纪不大,手上力气却不小,一手扣住苏普雅的双手,往身后一拧,叫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便扬了起来,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扇了下去。
一下接一下,掌掌落到实处,声音清脆又密集,不一会就扇了五十巴掌。
屋里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那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丫鬟婆子齐齐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苏普雅起初还能挣扎几下,嘴里呜呜地想要喊什么,可那些话都被一巴掌一巴掌地扇了回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闷响和含糊的呜咽。
老夫人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便跌坐在椅子上。
她攥着扶手,指尖用力到发白,嘴唇抖了又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雅儿是她女儿,是她疼了这么多年的小女儿,她如何不心疼?
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直呼郡主的萧姓,往大了说,便是不敬皇室,便是死罪也定得的。
她哪里敢拦?她若是拦了,便是把整个苏国公府都拖进这潭浑水里去。
她看着苏普雅那张被打得偏过去的脸,看着她嘴角渗出的血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却终究没有开口。
司琴冷眼看着,等到那掌掴声彻底歇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算高昂,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字一字地落在满屋人的耳中。
“从今往后,这府中若有谁见着郡主不屈膝行礼、不叫尊称上一声‘郡主娘娘’,便是对我大虞皇室不尊。”
“若是如此,便是这院子里的主子,我也能动手打得,若是还有那不开眼的,以为郡主成了婚便能按着辈分言语欺压,本官定亲手断了她的手脚,割了她的舌头。”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满屋,最后落在上座的老夫人身上。
“若是有谁心中不服气,此刻就去告上宗人府,到了宗人府,本官也还是这套话!!”
屋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接话,没有人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老夫人坐在上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脸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着青白。
司琴厉声道:“我家郡主跪的是大长公主殿下这个生母,是皇后娘娘这位国母。若是有些人存着心要让自己短命,本官也不拦着,尽管放马一试。”
说完,她便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人便走。
步子规整,衣摆纹丝不乱,来时稳稳当当,走时干净利落。
屋里安安静静地过了好一阵。
等那脚步声彻底远了,老夫人才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撑着的骨头,整个人往后一倒,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她闭着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撑住了一口气。
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萧绵绵这女人,她早知她是个口蜜腹剑的厉害角色,可没想到她身边的女官竟这般直接,半点弯子不绕,刀刀见血。
这两日成婚,她差点就昏了头,昨日想坐上座,今日想让他们二人对自己敬茶……
她如今才清清楚楚地醒过神来,且不说萧绵绵,便是世子,也绝无可能给她低这个头。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后背的衣裳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浸透了一层。
苏普雅捂着脸,嘴角还带着血丝,一张脸肿得变了形,泪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下来,哭哭啼啼地扑到老夫人脚边。
“娘……娘……您可要给女儿做主啊……女儿的脸都叫人打烂了……娘……”
她哭得凄惨,声音含糊不清,模样实在可怜。
老夫人低头看着她,看着自己最疼的小女儿这副狼狈模样,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疼得发紧。
可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一层心疼便被一层冷硬盖住了。
她厉声道:“雅儿,你现在就回了侯府去!从今往后,只要郡主在府上一日,你就万不许回来!”
苏普雅愣住了,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连哭都忘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老夫人,嘴唇抖了又抖:“娘……你说什么?”
姬氏在一边也听不下去了,霍然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母亲!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新妇是要上天了不成?今日让她这样威风,那府里以后哪里还有咱们的位置?!”
她说着,又看向苏普雅,一把拉过她的手,“雅儿,你莫怕,她再有威风,也不过是个刚过门的媳妇,还能反了天去不成!”
老夫人没有看姬氏,只是沉声道:“你若是嫌日子太安生了,尽管带着你屋里人去试试深浅。我不拦着,可你记住了,出了事,别来找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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