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的发射功率管外圈缠着一圈钨丝散热线圈,材质是高纯度的钨合金,耐热性比镍铬合金强出两个量级。
他把钨丝拆下来,在台灯下量了一遍线径和长度。
够用。
但不能按照原版图纸的均匀螺距来绕。
苏白在草稿纸上画了二十分钟,重新设计了一套变螺距绕线方案,两端密、中段疏,用疏密差来补偿散热速率的不均匀。
破绽之眼对新方案做了一轮模拟,温差被压到了正负零点一五度以内。
完美。
佟舒在旁边帮忙递工具,苏白一边绕线一边跟她解释原理。
他讲得不深,只说了个大概思路,佟舒听得似懂非懂,但也不打断,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蹲在旁边看他的手指在钨丝上翻飞。
绕线的活儿精细,花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黑的时候,核心加热组件装配完毕。
苏白把加热组件塞进铸铁壳体里,接上从微型车床电源分出来的供电线路,又在控制端串了一个自制的双金属片温控开关。
通电测试。
炉腔内部温度从室温开始缓慢攀升,破绽之眼实时监控着每一个测温点的数据。
五分钟后,温度稳定在了设定值上。
波动范围,正负零点一度。
比图纸原版的设计指标好了三倍。
苏白把之前提纯的稀土粉末装进一个小坩埚里,放入炉腔做高温测试。
温控开关工作正常,升温曲线平滑,没有过冲,没有振荡。
他关掉电源,从炉腔里取出坩埚,粉末颜色均匀,没有结块。
控温炉造好了。
佟舒凑过来往炉腔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了灶台那边。
苏白听到了切菜的声音。
窗外的风停了,天上的云散开了一角,露出几颗冷白色的星星。
今天是入冬以来比较冷的一个晚上,但废品站里有七百斤煤撑着,炉火烧的旺旺的,屋里暖和的让人犯困。
佟舒端着一个搪瓷盆走出来的时候,盆里冒着热气。
白菜、腊肉、干辣椒,加上小半把挂面,煮成了一锅红彤彤的汤面。
汤面的香味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散开,苏白放下手里的工具,搬了两把椅子到炉子旁边。
两个人挨着坐下来,各端一个搪瓷碗。
佟舒碗里有三颗花椒,她吃不了麻,一入口就皱起了鼻子。
苏白拿筷子伸到她碗里,把花椒一颗一颗的挑出来丢进自己碗里。
佟舒的眼睛弯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外面院子里很安静。
自从马站长带人把易中海的煤收走之后,整个四合院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期。
阎埠贵每天凌晨扫完旱厕就缩回屋里,连买菜都是让老伴去的。
刘海中家的门一天到晚关着,只有二大妈偶尔出来倒垃圾,步子飞快,眼睛不往废品站的方向瞟一下。
贾张氏的窗帘这两天就没打开过。
苏白吃完面,把碗筷洗了,帮佟舒把灶台收拾干净。
佟舒烧了一壶热水灌进暖水袋里,递给苏白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
苏白低头看了她一眼。
佟舒迅速收回手,抱着另一个暖水袋钻进了里屋的被窝。
苏白坐回桌前。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声音。
他没在意。
但破绽之眼在他瞥向窗户的那一刻,捕捉到了一个不属于积雪滑落的异常。
易中海家的后窗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在窗缝后面晃了一下。
苏白拉上了窗帘。
第二天一早,他去后院倒炉灰的时候,看见院墙根底下的雪地上有一串新鲜脚印,从易中海家的后门一直延伸到胡同口。
脚印很深,走的很急。
苏白蹲下来看了看鞋印的纹路,是易中海那双千层底老棉鞋的花纹。
大半夜的,一个拄拐的病号急匆匆出门又回来,去干什么了?
苏白直觉不太对劲,但没有声张。
他把炉灰倒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屋。
桌上摆着佟舒给他烙的葱花饼,旁边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苏白咬了一口饼,目光扫过窗台上摆着的那本蔡司光学手稿。
手稿已经读完了,系统给的技能和配方也全部落地。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用控温炉和镜组完成光学测绘仪的最后装配。
但在那之前,037号柜子里那个寄图纸的人,还有昨夜易中海反常的举动,都让他心里搁着一根刺。
苏白吃完早饭,把碗筷推到一边。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把037号的黄铜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然后放了回去。
等着吧。
该来的人,迟早会自己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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