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刹那,许云瑶将手里那把东西用力撒了出去——是几块方糖。
同时,她声音清亮地喊道:“追电!看这边!好吃的!”
“追电”被糖块吸引了注意力,又或许是认出了许云瑶的声音,奔跑的速度又慢了一些,打着响鼻,试图去低头找糖。
许云瑶抓住这个机会,利用套马杆熟练地一带,巧妙地干扰了“追电”的步伐,让它不得不减速。
她一边靠近,一边继续用安抚的语气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吹两声那种特殊的口哨。
奇迹般地,暴躁的“追电”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甚至低下头去舔食地上的方糖。
许云瑶来庄园虽然才几天,但是却喜欢往马场、球场那边跑,经常给马儿们喂东西吃看它们吃饭,因而知道它们各自的口嗜,懂得如何安抚它们。
马背上的宋倾雪早已惊魂不已,浑身脱力,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落地时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大虎及时冲过去扶住了她。
她头盔歪了,发髻彻底散乱,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和额头上,骑装上也沾了灰尘。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京城名媛的风采。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脸色苍白如纸。
许云瑶把套马杆扔给旁边赶来的马工,拍了拍手,走到宋倾雪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哟,宋大小姐,您这散心散得可真够刺激的。怎么样?我们天麟阁的马,‘伺候’得您还满意吗?”
宋倾雪猛地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羞愤交加的火焰。
她一把推开大虎,自己勉强站直身体,尽管腿还在发软,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射向许云瑶。
“是你!是你故意搞的鬼!”她声音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早就知道那匹马有问题!”
许云瑶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可没有哦。是您自己说要最好的马,要挑战一下的。我怎么知道您这位‘高手’连一匹小马驹都搞不定呢?还好我心地善良,不忍心看您摔死,不然啊……”
她拖长了语调,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宋倾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云瑶,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次是她大意了,着了对方的道,还当着下人的面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这份羞辱,让她恨不得立刻撕烂许云瑶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大虎赶紧又打圆场:“宋小姐您没事吧?吓死我了!瑶妹!少说两句!宋小姐,我先扶您回去休息一下吧?压压惊,压压惊……”
宋倾雪狠狠瞪了许云瑶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记恨。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重新挺直脊背,试图找回自己的尊严。
“不必扶我,我自己能走。”她声音冷硬,推开大虎的手,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仪态,一步步朝马场外走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强撑的僵硬和落荒而逃的意味。
许云瑶看着她的背影,得意地哼起了小调。
第一回合,完胜!
但她心里也清楚,以宋倾雪那种高傲记仇的性子,这事绝对没完。
接下来的“斗法”,只怕会更加激烈。
接下来的两天,天麟阁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宋倾雪和许云瑶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进行正面激烈的争吵,但那种无形的较量却弥漫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宋倾雪似乎吸取了马场的教训,不再轻易被许云瑶激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她开始刻意地、无时无刻地不在展示自己家族和天麟阁的“特殊关系”,以及她自身所代表的“高阶”品味和学识。
她用一种女主人的姿态,对庄园的布置、餐点的口味、甚至佣人的服务细节提出各种“优雅”的建议,言语间总是带着“李魄哥哥以前喜欢……”、“我在京城时都是……”如此如此。
这样的前缀,听得许云瑶牙酸不已,偏偏大虎还只能赔着笑脸应和。
许云瑶则充分发挥了她“地头蛇”的优势和李魄赋予的“特权”,各种捣乱拆台。
宋倾雪说红酒要醒多久,她偏要立刻喝掉还说味道更好;
宋倾雪点评插花艺术,她直接揪下两朵最贵的塞自己嘴里说是尝尝味道;
宋倾雪想要在临湖的露台用下午茶,她提前跑去占了地方,还把音乐放得震天响……
两人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搞得整个庄园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走路都绕着这两位姑奶奶。
可怜了这些大虎招来的佣人们,之前李魄和他搬走之后,大虎拿着宋家第一单生意给的钱为庄园招了点人来养护。
本来安安静静地打理,还挺幸福,这下子两位姑奶奶在这里同时撒泼,搞得他们焦头烂额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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