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山林间的喧嚣早已平息。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弥漫不散的淡淡腥臭。
四道身影拖着疲惫的步伐,沿着泥泞的山路往下走。
追了一夜,到底还是让那玩意儿钻深山老林里跑了。
那白虎婆受了重创,逃命的本事却是一流。
加之对地形熟悉无比,借着复杂地貌和尚未散尽的浓郁阴气,几次三番摆脱了他们的围堵。
大虎走在最前头。
衣服破了几处,沾着泥污和点点血迹。
他挠着头,一脸不甘心,“少阁主,就差一点!那畜生溜得忒快!”
方诀笠走在中间,脸色不太好看。
主要是失血加上法力消耗过度。
他胸口的伤简单包扎过了,但动作间仍显得有些滞涩。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废话,它要是不快,昨晚就给它超度了。”
说完,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响亮。
他揉着肚子,垮着脸哀嚎:“饿死道爷我了!打生打死一晚上,粒米未进,这谁顶得住啊!空明,诚少,咱赶紧回城里整点吃的吧?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宋诚跟在他后面,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
他抱着他那宝贝平板,边走边打哈欠,眼皮都快耷拉到一起了。
“同意……急需热水澡和热乎饭……这山里的阴气吸得我快冻硬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大衣裹得更紧。
李魄走在最后,步伐依旧平稳。
但眉眼间的倦色浓得化不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他没理会方诀笠的嚎叫,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先回城。
几人好不容易拦了辆车,挤挤挨挨地回到城区时,早已日上三竿。
工地上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正是午休时分。
工人们三三两两出来觅食。
路边一排简易的流动餐车冒着腾腾热气,香味勾人。
方诀笠眼睛都直了,鼻子使劲嗅了嗅。
随后精准地锁定了一个卖盒饭的摊位。
“就那儿了!鸡扒饭!闻着就香!”他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就要冲过去。
那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大婶,正忙着打最后一份鸡扒饭。
金黄的鸡扒盖在米饭上,还配了青菜和半个卤蛋。
几乎是同时,一只布满老茧、沾着灰泥的大手也伸了过来,指向那份饭:“老板,这个。”
方诀笠扭头一看,是个穿着沾满油漆点子和灰尘工服的中年男人。
脸上带着疲惫,眼神里透着对这份简单食物的期盼。
“哎,大哥,这……”方诀笠有点急,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看最后一份要被抢,下意识就想争一下。
那农民工也看向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跟他抢这十几块的盒饭,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手也没缩回去。
摊主大婶看着两人,有点为难。
就在这时,李魄走了过来。
他目光掠过那农民工的脸庞,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这人……印堂之间死气盘踞,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绝非寻常的疲惫之色,而是大凶之兆,性命之忧近在眼前!
他伸手,按住了正要跟人理论的方诀笠的肩膀。
“昭临。”李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方诀笠回头,看到李魄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他熟悉的、发现不对劲时的冰冷审视。
他瞬间熄了火,顺着李魄的目光看向那农民工,仔细一打量,脸色也渐渐变了。
他修为不如李魄精深,但身为牧阳宗真传,好歹有点东西,对邪祟阴煞和人之气运也是自有感应。
此刻,他也察觉出了对方身上那股不祥的气息。
李魄对着那农民工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事,您买。”
说完,拉着方诀笠就往旁边退开一步。
那农民工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付了钱,接过那份热乎乎的鸡扒饭,连声道谢,匆匆走了。
方诀笠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工地入口,才收回目光。
咂咂嘴,虽然饿,但也没了争抢的心思,只是嘟囔:“得,最后一份没了……老李,那人……”
李魄目光依旧看着农民工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静,嗯了一声。
“死气罩顶,冤魂缠身。”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止一个。”
宋诚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那边,又低头摆弄了一下平板。
屏幕上的能量图谱似乎有些微弱的异常波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磁场有点怪,但太乱了,工地铁器多,干扰大。”
他揉了揉眼睛,没太在意。
大虎挠挠头:“少阁主,那我们几个吃啥?”
李魄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另一个卖炒粉的摊位。
“吃那个吧。”他顿了顿,又对方诀笠道,“吃完,去看看。”
方诀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一正,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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