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才泛起一抹鱼肚白,百草堂的院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陈峰握着扫帚,站在空无一人的前院,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春日的晨雾带着药园里草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涌入肺腑的瞬间,丹田内的真气微微一动,顺着经脉流转了一个周天,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张开了,说不出的舒畅通透。
一夜未眠,他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而精神饱满到了极致,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昨夜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的震撼与狂喜,早已沉淀在了心底,化作了实打实的改变。他的五感被灵气淬炼得无比敏锐,能清晰地听到院墙外槐树上麻雀振翅的细微声响,能闻到百米外早点铺飘来的豆浆甜香,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密密麻麻的灵气光点,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从前打扫整个前院和后院,他要花上整整一个时辰,中途还要歇上两三次,才能把所有角落的灰尘落叶都清理干净。可今日,他握着扫帚,脚步轻快,手臂挥动间稳而有力,不过半个时辰,就把整个百草堂的前院、后院、药园都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砖缝里的杂草都拔得一干二净,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放下扫帚,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厚茧还在,指节的裂口也依旧清晰,可内里却早已天翻地覆。曾经只能拿起药锄、剪刀的手,如今能汇聚真气,燃起火焰,能握住属于自己的力量,能踏上那条他求而不得三年的仙途。
“小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周伯披着一件厚棉袄,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看着扫得一尘不染的庭院,又看了看站在药园门口、精神奕奕的陈峰,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忍不住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圈。
“奇了怪了,”周伯摸着下巴上的花白胡子,啧啧称奇,“你小子今日怎么红光满面的?往日里这个时辰,你刚扫完前院,总要歇口气,今天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莫不是昨晚捡着宝贝了?”
陈峰闻言,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口搪塞道:“哪有什么宝贝,就是昨晚睡得好,一觉到天亮,身上就有劲了。”
他知道,昨夜的觉醒是他最大的秘密,在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个无灵根的凡人,突然能修炼了,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来无数人的窥探和觊觎。轻则被当成异类研究,重则被那些心术不正的修士抓起来,剖开身体探究他能吸收魔兽肉灵气的秘密。
哪怕是待他恩重如山的孙可,哪怕是看着他长大、待他如亲孙子的周伯,他也不能透露半分。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知道的人越多,给他带来的危险就越大。
周伯听了他的话,也没多想,只当是这孩子前阵子太累了,昨夜歇过来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得好就好。你这孩子,平日里干活太拼了,也该好好歇歇。对了,堂主一早就在炼丹房了,说是要给青儿小姐准备路上带的丹药,你一会儿把药园里刚晒好的凝神草送过去。”
“好,我知道了周伯。”陈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周伯去后厨忙活了,陈峰转身走进药园,按照周伯的吩咐,把晒匾里已经干透的凝神草收起来,用麻纸包好,朝着炼丹房走去。
炼丹房在百草堂内院的东侧,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丹药香气,还有炉火燃烧的热浪。陈峰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孙可和两位修士的交谈声。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屏住了呼吸。
踏入炼气一层后,他的听觉敏锐了数倍,哪怕隔着厚厚的木门,也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里面的两位修士,是东玄宗清泉镇分舵的教习,都是炼气七层的修为,昨日也来参加了饯行宴,此刻正和孙可聊着孙青儿入宗后的事宜。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应”到,三人丹田内真气的流动,就像黑夜里的灯火一样,清晰无比。孙可是筑基二层的修士,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汪洋大海,磅礴而沉稳;两位炼气七层的教习,真气也远比他浑厚得多,可他们的气息流转,在他的感知里,却没有半分隐秘可言。
而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察觉到,门外站着的这个十一岁的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无灵根的凡人杂役,而是一个真正踏入了炼气境的修士。
陈峰的心里,终于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能完美地收敛自己的真气,将所有的气息都锁在丹田深处,连筑基境的孙可,都察觉不到他的异常。这意味着,只要他自己不暴露,就没有人能发现他的秘密,他就能安安稳稳地,在暗处一步步修炼,一步步变强。
他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敲了敲炼丹房的门。
“进来。”孙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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