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一的丹房之约,最终还是落了空。
那日卯时,陈峰借着给丹房送灵草的机会,混在杂役队伍里,在丹房外的递送通道守了整整两个时辰。往来的内门弟子络绎不绝,青衫白裙的身影从眼前一次次走过,可他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刻在心底的熟悉身影。
人潮拥挤,丹房外人声嘈杂,内门弟子的呵斥声、杂役的躬身应和声、丹药瓶罐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陈峰站在人群里,目光扫过每一个从丹房里走出来的女弟子,指尖攥得发白,却始终没能捕捉到孙青儿的半点踪迹。
他不知道究竟是现场人太多,两人相隔太远,他没能在熙攘的人群里看清她的脸;还是从始至终,孙青儿根本就没有亲自来丹房领取当月的物资。
那日从丹房离开后,陈峰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让赵虎暗中打探,可赵虎翻遍了人脉,也只打听到孙青儿已有数月未曾在外门露过面,其余的消息,便再也查探不到了。内门与外门之间隔着天堑,底层杂役的手,根本伸不进那片云雾缭绕的地界。
这件事,也让陈峰愈发清楚地意识到,仅凭他如今炼气四层的修为,想要查清孙青儿的下落,想要站到她的身边,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他必须更快地提升修为,必须拿到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而藏在药园深处的灵兽园,就是他眼下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晃,便到了初五。
凌晨时分,天色还未破晓,整个东玄宗外门都沉浸在最深的沉眠里,只有巡夜护卫的梆子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夜色里荡开微弱的回响。杂役院丙字三号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两道身着纯黑夜行衣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
正是陈峰和马小六。
两人都用黑布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夜行衣是用最不起眼的粗麻布做的,边缘做了磨毛处理,绝不会在行动时勾住东西发出声响。马小六腰间挎着那柄磨得锃亮的铁剑,背后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提前准备好的沙土、伤药和绳索;陈峰则将储物袋贴身藏好,袖口藏了两把淬了麻药的短匕,周身的气息尽数收敛,若非凑到近前,根本察觉不到这里有两个人。
“都准备好了吗?”马小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紧张,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闯宗门禁地,心脏跳得如同擂鼓,手心都渗出了汗水。
陈峰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巡夜的护卫路过,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沉稳:“走,按计划来。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号令,绝不可擅自行动。”
“放心!我都记牢了!”马小六重重点头,握紧了腰间的铁剑。
两人借着巷道墙壁的阴影掩护,脚步轻快得像狸猫,一路朝着药园的方向而去。凌晨的药园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灵草叶片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灵气,却掩不住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妖兽凶戾气息。
两人刚摸到药园西侧的栅栏外,黑暗里就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咳嗽声。赵虎早已提前半个时辰守在了这里,他穿着药园值守杂役的衣服,手里拎着一根哨棒,看到两人过来,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紧张。
“陈爷,都按您吩咐的办了。”赵虎的声音抖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西北角的值守老鬼,我用两壶好酒骗到值守房里了,这会儿正喝得晕头转向,根本不会出来看。侧门那边的两个杂役,也被我支去库房清点物料了,至少一刻钟内不会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两块杂役的腰牌,递了过去:“这是我提前弄来的药园杂役腰牌,万一被撞见了,也能搪塞一下。”
陈峰接过腰牌,塞进怀里,拍了拍赵虎的肩膀:“做得很好。你就在这里守着,一旦有巡逻队过来,立刻学三声鸟叫给我们报信。若是出了意外,就想办法把人往东边引,别让他们靠近侧门。”
“是!陈爷放心!我一定守好这里!”赵虎连忙应声,握着哨棒的手紧了紧,心里虽然怕得要命,可有心魔誓约束,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陈峰不再多言,对着马小六使了个眼色,两人身形一闪,便翻过了低矮的栅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药园深处,朝着灵兽园侧门的方向摸去。
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两人贴着灵草培育田的田埂走,借着半人高的灵草掩护,一路避开了所有的值守点,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摸到了灵兽园侧门外的一处巨石后,藏住了身形。
此时距离卯时三刻,还有不到一刻钟。
陈峰屏住呼吸,散开神识,将周遭数十丈内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之中。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炼气三层的护卫,正靠在门框上打着瞌睡,嘴里还时不时嘟囔几句梦话;阵法光幕笼罩着整片灵兽园,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厚重的威压,哪怕隔着数十步,也能感受到阵法里蕴含的困杀之力,若是强行硬闯,瞬间就会被阵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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