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光阴,在日夜兼程的赶路中,转瞬即逝。
深秋的风卷着漫山遍野的金红落叶,掠过连绵起伏的苍莽群山,也吹散了一路逃亡的风尘与阴霾。陈峰与马小六沿着边境山脉一路向西,避开了所有城镇关卡,专挑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穿行,终于在第十日的午后,彻底走出了荒无人烟的群山,踏入了西玄宗的地界。
界碑就立在山口的官道旁,两丈高的青石碑上,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西玄宗界,碑身光洁,边角平整,显然时常有人打理维护。石碑的另一侧,便是东玄宗的地界,与这边平整宽阔的青石官道不同,对面的土路早已坑坑洼洼,荒草丛生,连界碑都布满了裂纹与青苔,透着一股无人问津的荒疏。
仅仅是一道界碑之隔,两边的景象便已是天差地别。
“终于到了!我们终于逃出东玄宗的地界了!”
马小六看着石碑上的大字,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把扔下了背上的行囊,狠狠伸了个懒腰,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这十日里,他们不仅要应对深山里的妖兽、崎岖难行的山路,还要时刻提防赵坤派来的后续追兵,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从未有过片刻的安稳。
如今终于踏入了西玄宗的地界,意味着他们彻底摆脱了东玄宗的势力管控,赵坤的手就算伸得再长,也很难在西玄宗的地盘上对他们动手,悬在头顶半个多月的屠刀,终于暂时挪开了。
陈峰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石碑上的三个大字上,紧绷的肩膀也缓缓放松下来。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胎记,那里依旧带着淡淡的温热,十日前在断魂谷爆发的那股洪荒之力,依旧沉寂在血脉深处,却比以往更加清晰可感。
这十日的赶路,他从未有过半分松懈。白日里靠着鸿蒙道体的敏锐感知开路,避开妖兽与潜在的危险,夜里宿营时,便会盘膝打坐,一遍遍运转《练气诀》,摸索着胎记里那股神秘力量的脉络。虽然依旧无法主动掌控这股力量,却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对其一无所知,至少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能模糊地触碰到它的边缘。
他的炼气七层修为,也在这十日的打磨中愈发稳固,丹田内的真气愈发浑厚凝练,融入血脉的雷属性力量也掌控得愈发纯熟,哪怕不动用胎记里的神秘力量,正面面对炼气八层的修士,也有十足的胜算。
跟在身后的大赤和小寒,也彻底恢复了伤势,身形又壮硕了一圈,已然接近成年黑熊的大小,三阶魔兽的威压愈发厚重。此刻踏入了陌生的地界,两头魔熊依旧保持着警惕,一左一右地护在陈峰身侧,兽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有了往日里剑拔弩张的戾气,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片地界平和的气息。
“走吧,前面就是西华城了,周执事信里说,西华城是西玄宗外围最大的城镇,我们先进城休整一晚,明日再去西玄宗山门,找柳白长老。”陈峰收回目光,拿起地上的行囊,对着马小六开口道。
马小六立刻重重点头,重新背起行囊,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好!早就听说西玄宗是正道大宗,门风清正,比东玄宗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好上百倍,今天总算能亲眼见见了!”
两人沿着平整的青石官道一路向前,不过半个时辰,便远远看到了西华城的轮廓。
城墙高耸巍峨,由巨大的青条石砌成,足有数丈高,墙面上刻着淡淡的防御阵法符文,却没有东玄宗边境城镇那般肃杀的戒备气息。城门大开着,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有身着西玄宗服饰的宗门弟子,有背着行囊的散修,也有挑着担子的普通商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却丝毫不显混乱。
城门两侧站着四名身着灰衣的守卫,腰间挎着佩刀,身姿挺拔,却没有像东玄宗的守卫那般,对往来行人挨个盘查、刻意刁难,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只有遇到形迹太过可疑的人,才会上前简单询问两句,态度温和,毫无盛气凌人之态。
更让陈峰和马小六意外的是,城门两侧的墙壁上,干干净净,没有张贴任何通缉告示,更没有东玄宗全境张贴的、悬赏陈峰的通缉令。
“奇怪,东玄宗的通缉令,竟然没贴到这里来?”马小六凑到陈峰身边,压低声音,满脸诧异,“一百灵石的悬赏,就算是西玄宗的散修,应该也会动心吧?”
陈峰的目光扫过干净的墙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道:“西玄宗与东玄宗虽是同属正道宗门,却素来互不统属,甚至素有间隙。东玄宗的通缉令,在西玄宗地界根本不作数。西玄宗不买赵坤的账,自然不会帮他张贴通缉令,更不会任由他的手伸到自己的地盘上来。”
这一点,周执事在信中早已提过。西玄宗门风清正,最是看不惯东玄宗内门那些结党营私、阴私歹毒的勾当,两宗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若非必要,绝不会有任何往来。赵坤在东玄宗一手遮天,可在西玄宗的地界,他的话没有半分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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