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年苦修士遥遥地朝青年威廉鞠了一躬,之后没有再客套,马不停蹄地指挥部下救助伤员、重新组织净化阵列。
青年威廉想站起来,却发觉膝盖打颤,顿时失去平衡。
这时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他像行将溺水的人一样,下意识抓住。
女孩子的手真软……才不是,金属的手甲硌得慌,幸亏自己也戴了手套。
“谢谢。”
来自安宁之羽的暖流,轻柔地抚平满身的疲惫和隐隐的酸痛,他总算恢复了一些体力,扶着女骑士的手站了起来。
青年威廉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虽然不是刻意凸显曲线,但好的盔甲为了追求灵活性都会设计得贴身,精致、优美,令人赞叹。
懂的人都懂,漂亮的盔甲就是如此有吸引力,跟性别无关。
“不,是我该谢谢你,救了我的同伴。”
面甲下,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噙着笑意。
“对了,我是格特鲁德,你也可以叫我格尔缇。”
据说强大的圣骑士自带气场,能让同伴恢复活力、鼓舞勇气。
青年威廉对此的感受是,其中一半应该是类法术能力,另一半则是一种领袖魅力。
他放开女骑士的手,礼节性地点点头,“威廉”,虽然她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位老先生不需要帮忙了吗?”
之前乌鸦的视野里有瞄到,马可的尖刺连枷虎虎生风,相当顺利地拆卸着食人魔骷髅,因此格特鲁德才得空赶回来支援。
但一个人对抗有死灵法师支援的中阶死灵仆役,会不会太勉强……
好吧,似乎是夜哭者威廉注意到死亡奇美拉被击败而稍微分了心,马可的暴力拆解更快了,现在食人魔骷髅已经基本被拆完。
“马可大师很强的。而且,我想他也需要一个独自了断的机会。我们控制好整体形势就行。”
挺有说服力的。现在局面明显向教廷部队一方倾斜,死灵仆役的战线在不断收缩,夜哭者威廉能动用的棋子越来越少。
但他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死亡奇美拉就是底牌了?
说到死亡奇美拉,他看向那已经停止活动的庞大尸体。
死灵造物有一种普遍规律,越是高等,反而越是像活物,不只有更高级的灵智,也会多出本来不存在的“要害”。
比如骷髅这样的,敲碎头骨完全不影响行动,甚至还能缓慢修复。
外行人看到一具骷髅表现出“生动”的行为,会误会它们是死者的一种特殊延续形式,但除了极偶尔保留生前灵魂残片的特例,骷髅严格地说,只能算一种魔法现象。
死亡奇美拉就不行,三个头颅都被切掉或破坏的现在,残躯虽未失去“活化”,但暂时做不出有意义的动作了。
因为死亡奇美拉是存在“目的”的。
按青年威廉的理解,这其实是一种“生物”兵器,其脑袋是集成了控制系统、信息收发部件的所在,破坏后自然就瘫痪了,虽说事后并非不能修。
至于更高等级的死灵,吸血鬼之流是怎么个生态,老威廉的资料几乎没有提及,他也不好随便推测。
刚才他其实稍微闪过一个念头,事后是不是可以请教廷一方把这东西借给自己研究研究。
虽然第一印象不好,但带队的几位,不论是马可,还是壮年苦修士,抑或这女骑士,似乎行事都挺灵活的,这样的要求或许真能被通融。
只是现在他有些不好的预感,暂时又理不清头绪,战斗还未结束,还是尽量减少风险比较好。
“我建议立即毁掉这具尸体。”
格特鲁德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这种等级的死灵魔物净化起来很麻烦,一般流程都是停止其活动,战斗结束后统一处理……不过,听你的吧。”
如果教廷的行事都是这么务实、果断,或许自己也可以考虑以后混公家饭吃?
女骑士说做就做,前迈一步站定,一把拔起大剑竖在身前,并默念祷言。
近距离看还真是有点夸张,这剑倒插在地时,剑柄能够到女骑士的胸口位置,而她的身高与青年威廉差不多。
不过这把大剑只有简单的十字护手,而不像他印象中那种剑身近端有副护手的双手大剑,所以应该算半手剑?
“除恶即善。”
大剑上圣光浓郁,像液体一样不断往剑尖流淌、逐渐延伸,最后形成的光刃差不多有原剑身的两倍长。
正当格特鲁德双手高举,准备斩下时,远处正被苦修士马可逼得左支右绌的夜哭者威廉,突然狠下心近距离引爆一枚火球,闪光和巨响连这里也能清楚地感知到。
自爆?威力太小了吧?嗯?
青年威廉这次自己没有要求,“忠诚僚机”自动将视野同步过来。
他和女骑士的前上方不远,有不规则的涟漪泛起,一道纯粹由线条构成的门从模模糊糊迅速变的清晰。
然后夜哭者威廉从中无声地迈出,手上有几只骨矛正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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