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觐见国王陛下代理的是，勃艮第公爵，弗朗什-孔泰伯爵，阿瓦图伯爵，奥弗涅与布洛涅的继承者，塞萨洛尼卡国王，虔诚者罗贝尔之后裔，鲁弗尔的菲利普。”
代为小公爵报头衔的是小老弟约翰，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这串长长的头衔还是背得很熟练，属于是基本功了。
接着小老弟回过身，看着威廉欲言又止。
威廉正牵着自己小病人的手，打算一起进去，“见见世面，呵呵。”
小公爵有点紧张，也不愿意放开魔术师先生的手。
小老弟有点搞不清状况，挠挠头，狠下心不管了，反正堂姐很信任这位神奇的医生。
“格尔缇，你不去吗？”
格尔缇有些无奈，“里面是正式外交场合，无关人员不进去比较好吧？
“我反倒想问，为什么你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有什么好紧张的，最高级别不就是教宗和王太子嘛，教宗欠他人情，王太子他兄弟就是啊。
而且，“我身为军团长、准元老，地位不比里面的任何人低吧？”
格尔缇是真怕他发疯，“……我也一起进去。”
一起跟来的姐控臭小鬼当然不愿意放过凑热闹的机会，“还有我。”
但维罗林一把按住了他，“别让我们的协助者为难。”
教廷是被渗透成筛子了吗？威廉笑呵呵地看向格尔缇，也不说话。
格尔缇摇摇头，不想理他。
门被打开了，室内有些浑浊的空气，以及众人的视线，一起蔓延出来。
威廉浑不在意地牵着小公爵走了进去。
不过也没张扬，略略落后小公爵半步，并适时放开手，不抢他风头。
“日安，教宗冕下。日安，两位殿下。日安，诸位大人。”
小公爵面上红扑扑的，有些惴惴，打完招呼后，眼珠子灵动地扫视四周，寻找母亲和熟人，看到后总算放心了一点。
查理王太子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看到自己走进来的小公爵，惊得差点站起来。
勉强抑制住震惊，他回以问候，但声音有些低沉。
“日安，公爵大人。真是久违了，看到你身体健康，再好不过。”
小公爵当然听不懂他说给大人们听的话里有话，很诚挚地感谢，
“多谢殿下关心。实际上我最近身体欠佳，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来问候，现在总算好些了。”
这无心的话，让查理王太子面色更加难看。
或许是被当作护卫、随从了，威廉和格尔缇并没引起人注意。
威廉趁机尽量不动声色地打量在座众人。
他对扯皮当然没兴趣，到这里来的目的是揪出“内奸”。
昨晚忙到半夜，还不断被克莱尔和姐控臭小鬼损害风评。
今天又是早起，做了一上午手术，他已经累得要死，被格尔缇抱着眯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然后小老弟就来接人了，正如他们所预料的，抓紧时间准备的王牌刚好赶上。
他跟过来，也有随访的目的。
手术很顺利，可以尽早活动、早期复健，但上午开胸、下午活蹦乱跳，哪怕有万能的瑟拉娜的血，威廉还是不太习惯。
再就是排查风险，埃弗拉尔上等兵打架可以，眼光不行。
上等兵正笑眯眯地用眼神打招呼，他前面打瞌睡的老头应该就是教宗吧，毕竟是室内唯二戴帽子的人。
另一个戴帽子的坐在他兄弟他们的对面席，简言之，是敌人。
而那个人的帽子是小红帽，全身也是深红色长袍，反派气质拉满。
枢机主教，又叫红衣主教，格尔缇跟他介绍过。
而教宗则身着纯白色长袍，有种白袍甘道夫的感觉，但没有精神，且腰间没有长剑。
其他的人，他看一遍也没什么印象，只是与几个熟人眼神相接一下。
姨父，色小鬼的岳父佛兰德斯伯爵……还看到了佩丽娜婶婶，她前面的大叔就是萨伏伊过路费帝国的总裁？
但有几道视线反过来打量他，而不是小公爵，得多加关注。
其中两道来自埃弗拉尔上等兵附近。
一个是，呃，像“妈妈”一样的女性。不知为何，威廉下意识想起克莱尔的形容。
她应该就是托马斯大师所属修会的圣人，圣凯瑟琳吧。
确实是一位美丽、慈祥、丰腴的女性，按他兄弟的话说，就是一位“好女人”，以前见过的大地与生命女神雕像，就是这种气质。
或许是托马斯向她介绍过自己，威廉感觉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善意和好奇。
另一道来自教廷势力的目光，源自一位严肃的老头，似乎在审视他和格尔缇。
威廉立刻明白过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这就是那个陷害他们的老东西！
他正准备怒目相视，格尔缇悄无声息地移动半步，挡住了他瞪过去的视线。
算了，先办正事。
第三道视线来自红袍老头，意义不明，自己跟这人完全没交集吧？
注视威廉的总是少数，贵族们此刻都把心思放在小公爵身上，包括红袍老头旁边，一副斗鸡模样的王太子查理。
“公爵大人，我且问你，拒绝封君的监督、回避封臣的义务，是你自己的意思吗？”
这帽子扣得，欺负小孩啊。
小公爵有些无助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后者只是鼓励地点点头。
“我，我并无违背，也不打算违背，对国王陛下的效忠。”
磕磕绊绊，但总算说了出来。
“维护家族的传承和荣光，与向封君效忠，并不矛盾。我，我是这么想的。”
让娜女士欣慰而自豪，接过话语，
“这就是公爵大人的意志，我作为公爵的监护人，自然要全力贯彻。”
说着，手势示意可以靠过去了。
小公爵如蒙大赦，但没表现得太激动，款款向母亲身边走去、就坐。
查理王太子明白过来，对方早有准备。
“重病”？这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样子，哪像生病了？！
他面色阴沉，知道今天是吃大亏了，不用看，就知道来“见证”的贵族们已经明显偏向对方。
威廉心下松了口气，至此，王牌顺利打出，局面开始倒向他们这一边。
红袍老头现在已经不再看他，转而与查理王太子无声交流。
最后只剩下一道视线，还毫无道理地注视着他。
一个大马金刀地坐着的，刀疤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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