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海伦娜婶婶也是“地雷女”，有些事就说得通了。
法师院是个相当高高在上的组织，对现实世界、局势变化不怎么感兴趣，某种程度上像个隐世修道院。
加上长期魔法研究积累下的底蕴，以及与帝国贵族、甚至皇室间的联系，所以在教廷异端名单上享受特殊的豁免，尽管教廷中有不少人对其怀有敌意。
法师院似乎不在意教廷的看法，但肯定也不喜欢教廷，两者平时基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前次法师院响应神圣同盟的号召、主动派人参战，其实还挺罕见的。
海伦娜婶婶搞不清“上面”的意思，只当自己是运气差、在抽签中输了。
但如今细细想来，或许没这么简单。
她很可能是带着某种隐藏“使命”来的，或者说，是针对奥古斯丁的布置。
因而奥古斯丁在之前的战争里，完全不插手，说不定有一部分是在忌惮海伦娜婶婶？
具体如何，只能之后向奥古斯丁确认了。
总之，威廉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旁敲侧击吸血鬼、尤其是真血者的事。
中间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瓦伦西亚那位宫廷法师的事，但海伦娜婶婶反应平淡，似乎全无兴趣。
但她关于吸血鬼的知识，确实给了威廉不少启示。
按海伦娜婶婶或者说法师院的记载，失落古神的诅咒，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说起来，威廉已经见过好几种了。
比如皮埃罗的网恋对象，古代幻想种，吸血蛇妖拉米亚。
那个怪物当初向瑟拉娜求饶时，说的就是“同胞”，甚至称其为“女王”。
从这个角度推测，拉米亚一族的“女王”，大概也是真血者。
这一点得到了海伦娜婶婶的确认，吸血蛇妖，便是古神诅咒在神话时代晚期的主要形式之一，瑟拉娜的前辈。
另一支比较有名的是夜翼女妖，同样是边缘种族。
毕竟在神话时代，有海格力斯那样力劈山脉的超级猛男，这些吸血怪物中即便有真血者级别的存在，也只能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就这么低调了，还容易成为半神英雄们建功立业的讨伐目标，被刷多了后陷入濒危，古典时代的记录里，就已经很少见到它们了。
那只被大魔女喀尔刻封在镜子里的拉米亚，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只。
……也就是说，他和瑟拉娜无意间种族灭绝了一种濒危生物，被人呛“howdareyou”都不好反驳。
此外，狼人也是同一谱系的，好巧不巧，也跟皮埃罗有关。
威廉一直觉得，狼人身上的诅咒质量，比吸血鬼的要差不少，属于丐版，后者才是满血版。
但这里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丐版似乎比满血版出的更早。
海伦娜婶婶告诉他，狼人在古典时代中期就已经留下痕迹，不过大多生活在文明边境、荒野上。
很合理，狼人的诅咒主要表现为强韧的肉体和对魔力干涉的抵抗，副作用是理性蒸发，可不就适合荒野求生吗？
其他还有尸鬼这样的纯死灵，据说法师院有秘密养着作为实验素材。以及梦魇之类只见于博物学者笔记里的幻想种。
甚至威廉怀疑，说不定还存在吸血为生的恐龙，只是从化石上看不出它的习性。
最后是吸血鬼，古神诅咒的终极版本。
古神诅咒的跨度很大，既有完全的死灵尸鬼，也有拉米亚、狼人这样的人与野兽嵌合体。
但唯有吸血鬼，卡在了生与死之间的平衡上，强大、不老不死。
且与人类几乎没差别，努力点完全可以融入人类文明，吃到社会发展的红利。
甚至于未来还能作为先驱宇航员，引领人类走向太空，就这个意义而言，确实称得上“终极版本”。
所以那位失落古神莉莉丝，虽然难以得知她是怀着什么想法，挑选出“原型”，散播诅咒，但就结果而言，她的目的，或许就是吸血鬼，不，新人类。
海伦娜婶婶为他梳理这条脉络时，也没避讳为什么法师院记载这么详细。
那个她之前没告诉威廉的“传闻”，内容是，法师院的创立者很可能是一只极高位的吸血鬼，甚至真血者。
所以法师院的图书馆某个角落里，才会藏着这么生僻的吸血鬼研究。
她说这个时，态度很自然，不像是被暗示保守秘密，之所以此前欲言又止，似乎只是觉得这个传闻没什么意义，不值一提。
但威廉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几乎坐实了某个猜测。
神秘敌人可能是真血者，且与法师院有关，而法师院的创立者很可能是是真血者……哪有这么多巧合？
而且他从瑟拉娜那里，得到了强有力的证言。
虽然不如海伦娜婶婶说的详细，她自从记忆复苏、或者说解封了一部分后，已经想起不少那位“老师”教她的东西。
其中就有关于古神诅咒的事，也是按这样谱系介绍的。
这么隐秘而生僻的知识，很难是两个人独立发现的，大概率是相同来源。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敌人就是法师院的创立者。
至此，敌人的画像、侧写进一步明晰：一名诞生在古典时代中后期的真血者，资历比古典时代晚期的瑟拉娜老的多。
而创立法师院之举，说明其对罗曼诺卢帝国时代的法师院有不少了解，甚至是直接相关人士。
而法师院的鼎盛，是第三轮月亮诺德出现之前，也即偏向古典时代的中期，往后逐渐因魔力可操控性下降而衰落。
再考虑到敌人能阴到奥古斯丁，说不准两人是相同时代的，甚至那时是熟人。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黑武士的真实身份，是奥古斯丁那个‘早夭’的儿子！”
“……”
格尔缇久久说不出话来。前面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最后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
“此事在帝国反击战中亦有记载，只不过这次反了过来……”
威廉意气风发，继续洋洋洒洒地发表重大发现。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格尔缇有些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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