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的经验，厂长这种迟迟不露面，还因为脾气执拗跟不少人都有冲突的家伙，这会儿八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桥本摩耶心里嘀咕着：“只要是乌佐的部下，应该不难想到这一点吧。”
可现在，眼前的这位山崎社长，却焦虑得很真实，好像真的在等待那个厂长思索以后，给出让众人满意的答案。
“难道是演技？”他先是警惕，紧跟着又觉得不对：前几天的另一个案子里，这个女社长还演技稀烂呢，没道理短短两三天过去，就忽然变身实力派影后。
“如果不是演的，那她就是真没想过厂长现在已经死了，这样的话，她到底是不是我同事？”
桥本摩耶来回犹豫着，总感觉这位女社长身上有着一些恶念，可同时又有那么点清澈和愚蠢，而且经验尤为不足。
“难道，是刚拨过来的部下，这会儿还没适应乌佐大人的行事风格？”
桥本摩耶毕竟当过爱尔兰的心腹，也知道这群干部手底下，人员并不是恒定不变的。
相反，根据使用方式的不同，有时外围成员的折损率相当之高。而人少了自然又要补充，身为一个老前辈，桥本摩耶见过各种各样的新人，其中就不乏山崎裕美这种透露着奇怪气质，思想尚未定型的家伙。
“不过，作为外围成员，她年纪是不是大了点？看着都快奔五了……”
桥本摩耶一时难以确定，不过心情倒是放松了下来：有新人是麻烦事，但有蠢货当新人，却是一件妙事。
“有她垫底，我应该能安心一段时间了……”
一位卷王呼出一口气，挪动了一下胳膊，只觉得背上沉甸甸的重担，都好像变得轻松了起来。
……
厂长迟迟不见踪影，老板娘很是无奈，只好先招呼众人去了会客厅，取出几款新酿的红酒，供客人品尝。
旁边担心失业的老员工，也赶紧迎上来帮忙倒酒，一边解释道：
“厂长不是在针对各位，他只是天生脾气太倔，而且对酿造葡萄酒这件事太有主见，一点建议都听不进去——之前老板娘跟另一位老板达成了协议，还想着先斩后奏，结果他当着客户的面，撕了人家带来的合同……那之后，我们的葡萄酒就更卖不出去了。”
老员工心情复杂：“不过我们酒庄的葡萄酒，口味确实也是一绝，厂长的这种坚持，其实也是有回报的，要是他能稍微妥协一下就更好了……”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氛围一时有点沉重，这时大门打开，一个穿着工服，褐发微卷的男人走了进来。
“水町先生！”老板娘看到这位酒厂元老，连忙问道，“你找到健吾了吗？客人都已经来了，他却一直没出现。”
水町智章摇了摇头：“早上见过他一次，后面就没再遇到了。”
旁边的员工小声道：“该不会是在专门躲着山崎社长吧。”
老板娘皱着眉头：“他之前明明都说他已经想好了，怎么临到关键的时候又往回缩。”
“没事的。”水町智章却笑了起来，神态轻松，他忽然取出一沓纸，展示给老板娘，“你看。”
老板娘打眼一扫，惊喜出声：“合同！而且还是签字盖章的……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水町智章摇了摇头：“是他自己想通的，我刚才到处找他，没找到人，却在仓库的桌子上看到了这份合同。看来他已经妥协了，只是还挂不住面子，所以不愿意现身。”
“太好了！”
酒厂员工们比山崎社长都高兴。
山崎社长当然也是高兴的，可高兴完又觉得有点美中不足：厂长早早妥协了，那她还怎么验证自己的猜想？
不过，饶是如此，等在合同上签下字，她还是浑身一轻，仿佛看到自己的事业又迈上了一个台阶。
“这样倒也不错。”山崎社长心里微一点头，“现在不在岛上，出事的概率本来就低……而且仔细想想，其实就连‘岛上会出事’的这个推测，都只是我胡乱得出来的结论。”
这次没法验证情况，固然让她少了一个除掉竞争对手的手段，可反过来说，也是失去了这种微妙的可能，但却实实在在地得到了一份合同。
像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那种怅然若失的心情，稍微淡去了一些。
山崎社长整理好心情，跟水町智章握了握手——酒厂厂长不出面，这个酒厂元老就是这里的代表人物了：“合作愉快。”
水町智章心情很好，老板娘也是一样。倒是桥本摩耶还惦记着一件事，悄悄帮上司推动剧情：“既然合同已经签好，那位厂长是不是也应该露一面了？——以后你们应该还有很多要合作的地方吧。”
“确实该这样。”老板娘歉意道，“我再去找一找他，既然办公区和主仓库这边找不到，那这次我去南边田里的仓库看看，他有时候遇到难题，就喜欢躲在那边一个人琢磨。”
想了想，她又叮嘱水町智章：“你就去葡萄园找一找吧，可以带上客人，顺路参观一下。”
铃木园子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看人签合同有什么意思？还是地里好玩，没准还能像逛葡萄园一样边逛边吃。
她很快响应，跟着水町智章和江夏一起出了门。
桥本摩耶看了她一眼，也赶紧跟上。
……
“南边的田里，种的是赤霞珠品种的葡萄，北边的地里是黑皮诺葡萄。”
水町智章也算是技术入股，虽然没有诹访厂长那么入迷，但聊起这些也是侃侃而谈：“别看是种在同一座庄园里，其实两者使用的土壤截然不同，南边是粘土质地的红土，北边则是沙砾土。”
毛利兰看着远处群山下绿油油的田地，只觉得心旷神怡：“这个时间居然还飘着雾，这里简直像仙境一样。”
“雾？”水町智章怔了怔，明白了过来，笑道，“那个其实不是雾，而是自然农药——会在每天下午一到四点定时喷洒。”
刚想去雾里跑上一圈的铃木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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