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刚刚放亮。
守在城头的莫小白，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看样子，自己那碗鸡汤没被浪费。
片刻后，一名名罗府兵卒走了上来。
领头之人径直走到莫小白前面，抱拳道：“大人，我们来了。”
“你带三十名弟兄守在这，让其他人去东门。”
既然人到了，莫小白就毫不客气的下令，同时努嘴道：“看看城外，那些你以为人多势众，无法匹敌的汉军都是什么下场。”
莫小白说完，一众兵卒也注意到了城外的景象。
尸首遍地，血染冰河。
即便是在这大雪皑皑的天气，也遮掩不了数千人丧命城外的惨烈。
城下，河内，对岸，放眼看过去，全是尸体残骸。
这群罗府亲兵可不是战场新丁，但在此刻也都露出了震撼之色。
不比见了鬼好多少。
“大人在一日间，竟斩杀了如此多汉军兵士？”问出这句话，领头兵卒此刻都不敢抬头直视莫小白。
如此战功，就算自家将军也做不到吧。
“非我嗜杀，怪只怪敌军一心想要攻取洺水。”莫小白淡淡开口，随后道：“好了，这里我就交给你们看守，若是刘黑闼本人率兵来了，你再禀告与我。”
“是。”
………
“什么？”
“我给你们将军的兵马，就只逃回来一千多？”
同一时间，洺水与漳水的交汇处。
汉东王刘黑闼的主帅大营内。
当前营溃兵带着生死不知的高雅贤逃回主营，刘黑闼听到消息后，好悬没一屁股向后跌倒。
自己的前营兵马，足足好几千人呐！
就这么没了？
恍惚失神之后，刘黑闼第一反应就是李世民搞的鬼，连忙问道：“可是那秦王绕道偷袭了你们？”
“不，不是。”小卒这时低声回应，却不敢多说。
“那是何人破我大军？莫非那罗士信有神鬼之能？”
“也，也不是罗士信。”
“究竟是谁，你再吞吞吐吐，小心本王现在就拿你问罪！”
“是，是一员唐将，卑职也不知是何人，但那唐将，太，太过厉害。”
唐将？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唐将？
刘黑闼心底怒骂了一句，咬牙道：“你且仔细说与我听，若敢有半点虚假，你自己清楚是什么下场。”
原本与李世民对峙的压力，已经让刘黑闼这些日子睡不安生，此刻再听到这种噩耗，他能忍住没杀人已经是非常好的脾气。
然而当小卒胆战心惊的把莫小白带着几十号人守城御敌，最后又一个人单枪匹马灭掉他们好几千人的过程缓慢说出，整个大帐内的气氛可谓是静到了极致。
刘黑闼没说话，旁边站着的范愿、董康买、曹湛、王小胡等汉将更是一言不发。
小卒说完最后高雅贤负伤也就乖乖闭嘴，他现在甚至有一种后悔，后湖自己没有乘乱脱逃，而是选择回到军营。
自己，会不会被王上砍了泄愤？
只是这次刘黑闼没再怒吼，而是沉着脸摆手：“你先下去，好生照顾高将军，他若醒了再来禀告。”
小卒领命赶忙离开，刘黑闼则环视四周：“你们说说吧，这洺水城究竟能不能夺回来。”
刘黑闼一开口，王小胡等人更加沉默。
他们相信刚才的前营小卒不会撒谎，毕竟回来了一千多人，胡说八道很容易被揭穿，所以千人敌的故事再夸张，也只能相信。
眼下洺水城有这么强的李唐大将镇守，这仗还怎么打？
前营是没人了，要打肯定得从他们几个人里头抽调，王小胡、范愿几人可不想自己落得和高雅贤一个下场。
所以此刻没人主动开口，刘黑闼扫视一圈，也看明白了这点，当下闷声道：“洺水城直插我军腹地，若这般让出送与李唐，接下来要如何迎敌？”
一听这话，刚才还半个字都不提的王小胡马上出列：“王上，此战唐军已过洺水，依末将所见不如我等索性向北再退一步，引李唐挥军渡水，我等以逸待劳，等大雪一过便全力扑杀李唐主营，届时李唐背靠洺河，除了迎战便只有落水而逃。”
“不错，放李世民渡河，此人领军惯用诡计，但论两军阵战，我等燕赵男人与颉利可汗麾下草原勇士，定能将那李世民杀的片甲不留。”
“王上，末将也有此意。”
一时间，所有人的风向都跟着变了。
没人愿意再去触洺水城的霉头，都想着先撤兵躲过这阵再说。
反正到时候真要决战，也是双方骑兵在先，那肯定是刘黑闼自己的主力骑兵和颉利派来的突厥骑兵冲锋在前。
没错，王小胡等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刘黑闼作为混迹乱世数十年的老油条岂能看不出来？
但他看出来也没办法，因为他这个汉东王说起来也是这群人一起推举出来的，没有眼前这些人的支持，别说和李世民斗，他能不能在河北站稳脚跟都是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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