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群蠢货,想也知道,我抛弃了那具肉身,谅必是以元灵之力行动,又只是元婴修为,如何可能独身下得九天呢?”
人群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麻袍青年扯了扯领口,白底内衬下隐有一个文身扭曲。
他撇了撇嘴,心道:“老夫既然能毫无声息占据一人的身体,那自然也能占据第二个,连这一点也想不到么?”
梁康华乃是炼神剑修,剑遁神速,是二十三派中第一个返转之人,他阴沉着脸,眼看各派真人一一回来,神色忽然一动。
“诸位真人,此人手段的确奇诡,但却绝不可能违背天道常理,以其对这霞英仙宫的了解,假使真的来去自如,那想来早就可以来此了,又何须等到今日随我等各派上来?”
“定是他也有所不能,是故,老夫怀疑,此人虽然逃出了仙宫,但却绝对没有下九天,我等既然将方圆近千里都扫察了一遍……”
长孙乐池神色一凛,接下话头,反问道:“梁前辈认为此人就在这里?”
他看了眼底下各派数以千计的弟子,眼皮微跳,压低了嗓门道:“他混在我等弟子中藏身?”
其余各派真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梁康华淡淡道:“长孙道友毋须压低嗓门,我之所以没有以传音告知,却是猜测,以此人本事,很可能有手段捕捉到我们谈话的内容。”
讲到这里,他反而提高了嗓门,“但这都无妨,上到此间的弟子每一人都有过备案,老夫建议,众位一起回转,将要离开九天前,将所有弟子都排查一遍。”
“只有确认所有人无恙,我等再回转自各家山门。”
人群中的紫谷槐目光微眯,扫了眼梁康华,心忖道:这老头的确值得注意下,炼神期的剑修……
二十三位真人全都凭空虚立在罡风中,纵是高声说话,底下弟子也都听不清楚,因而众真人都知晓梁康华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倘使这位枯槐魔君果真有本事捕捉到他们谈话,但不为所动,届时搜查各个弟子身份情况时,在二十三位火眼金睛的注视下,一旦露出什么端倪都无所遁形。
而假使他做出了应对,那么,诚可谓是正中下怀。
紫谷槐无声冷笑,暗道:“计谋是两全其美,进退自如,但你们是否太小看老夫了?这些人……”
“温师兄,你怎么了?”旁侧一个男子见他面无表情看着头顶,好奇问道。
紫谷槐看了他一眼,突然咧嘴一笑,把手搭到了他的肩头,道:“没事,为兄只是在想,各位前辈是打算如何处置那枯槐魔君的。”
问话的男弟子也没想到这位平素冷冰冰的温师兄今日怎么回事,如此热络,不仅自称为兄,还与自己勾肩搭背,不禁略有些不自然笑道:“谁知道呢,这又岂是我等弟子可以揣摩的?”
他不动声色挪开肩膀,但却未发现,早有一道紫光自“温师兄”的掌心融入了自己体内……
霞英仙宫内。
李澈看着毫无征兆消失的紫谷槐,同样久久不能静定。
不旋踵,远处遁来几人,正是赵向心、李巾纭以及潘承曾和乐元魁。
李巾纭满脸惊喜,道:“小叔公,你们将这魔头打跑了?”
“嗯,”李澈点头,看向归春兰,“多亏了归仙子,没有仙子转移紫谷槐的注意力,我与景平师兄方才那一击绝无得手的可能。”
归春兰只是轻轻颔首,没收说话。
潘承曾看着李澈的满头灰发,一脸的复杂神色,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紫谷槐占据的是他人身体,谅必无法承受其一身法力,哪怕能够强塞进去,也像是注满了远超其存量的水的木桶。”
“虽然有桶盖封装,但提动时候就会有水从板间缝隙内溢出,更不提这还是活水,在其中涌动不息,木桶自然难以承受。”
“而我所做,只不过是找到了这只木桶最薄弱的那一点,将之戳破。”
然则,木桶的质量也分好坏,有盛个大半桶水就淅淅沥沥漏了半数的破烂货,当然也有盛满一桶,封装好后,点滴不漏的上乘好货。
能够被紫谷槐看重,至少拜扬这口“水桶”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李澈语调平淡,好似在说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其中的凶险,恐怕也只有他能知晓。
事实上,之所以他能够发现紫谷槐占据的这具躯体弱点在胸腹中心,不仅与颜真人传授他的掐算之法脱不开关系,更也是机缘巧合。
紫谷槐展露的手段可以说都与那四头异兽有关。
每次四兽离身,便能够为他提供群战之力,完全等同于四个金丹后期修士从旁在侧,同时他本体举手投足间则多以大威力的术法为核心。
而一旦四兽回归胸腹化作文身——虽然只有一次,即是破除赵向心那一记裂地破土,造成无差别攻击的时候。
彼时的紫谷槐一改此前斗战风格,转以双拳捶地,爆发出极强的肉身之力,完全遏制了赵向心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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