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检查了战场上一百四十三头死掉的精怪，既包括尸体完整的，也包括被树人砸成泥的，还包括残肢断臂……不论哪一种，所有的精怪们身体里的精气和浊气全都消失不见了。没有丝毫生命存在过的痕迹……完全变成了一块石雕。”
“——结合它们这种奇怪的战术，我怀疑，那头精怪之王在进行献祭。只不过我换了几种探测魔法，都没有监测到精怪们死亡后精气流逝的去向……仿佛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我尝试降低战场的烈度，想让部分树人退回营地，但那些比蒙精怪却没有停止追击，而是跟随树人撤退的脚步……似乎只要我敢让树人们撤退，它们就敢冲进营地，砸烂我的巫师塔……但与此同时，其他围观的精怪们并没有趁势掩杀，而是继续在比蒙和树人们的战场周围逡巡嘶吼……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我们防线上的巨大缺口。”
“——李萌的巫师塔就在我旁边，她唤醒树人比我早，进行魔力分享的程度更强，所以她那边树人的衰竭速度也更快……在我传讯的这个时间段，她的营地只剩下寥寥几头石像鬼以及一头铜甲卫了，对面的精怪们却还有数百头，但精怪们并未强行攻打营地，而是反复刺激巫师塔的警戒线，利用塔的被动防御魔法进行‘自杀’……李萌在给我的青鸟中非常明确的提到了‘自杀’两个字，她也认同精怪们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
“——朱思队长跟随‘南方一队’前往荒原深处执行猎杀任务，我们无法与之取得联系，恰巧大毛大人巡查到了我的巫师塔，所以借此机会把消息传递回中央基地。希望能获得更明确的战场指导。”
“——盼复！”
“——又及，我这边有一只布偶狐狸，或许是上次去中央基地时，波塞咚不小心落在我书包里的，已附信中送回，希望她下次小心点。”
蒋玉一手拿着淡青色的信笺，一手拿着刚刚从信封里掉出来的布偶狐狸，拎着它的小尾巴掂了掂，看着它仿佛死物般一动不动，表情有些古怪。
信是赫敏寄来的。
稍早前，监天仪探测到精怪们发起‘全线进攻’后，蒋玉第一时间派遣大毛——也就是她养的那条毛龙——前往边界巡查，以收集更全面的数据，评估精怪这次进攻的规模以及边境区域可能遭受的损失程度。
大毛是一头成年毛龙，拥有顶尖注册巫师的实力。
在没有升格前的玄黄小世界里，就是最顶尖的战斗力了。即便升格完成，短时间内，它也属于玄黄中世界的高端战力。
再加上毛龙一族飞遁能力出色。
用来巡查四方，镇压混乱，再合适不过了。
只不过大毛是蒋玉的护法，即便接了她的命令，非必要也不会离蒋玉太远的。
所以出了中央基地后，大毛并没有火急火燎赶向距离它最近的巫师塔，而是抖了抖身子，抖落百十根长毛，以之为核心，施展了变形术。
长毛化作一群丈许的小毛龙，摇头摆尾，须臾间便消失在四面八方。
其中一条去了赫敏的巫师塔。
收到了赫敏写的信，以及信里夹带的布偶狐狸。
蒋玉其实早就知道波塞咚借着布偶狐狸偷偷溜出去玩耍了，只不过，一来溜出去的只是一团心灵之光，以这个世界的等级，极少有能伤害这种高位格概念的魔法，再加上朱思等人看护，她倒是不担心波塞咚受到什么伤害；二来，和调皮捣蛋的小狐狸相比，她更喜欢被留下来的乖巧懂事，好好学习的‘波塞咚’，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她经常偷跑。
但偷跑被送回来，却还是第一次。
仔细想想，赫敏有这样的决定也不奇怪。巫师塔外围着数以千计的精怪，它们似乎还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这种情况下，让布偶狐狸这个没多少施法能力的布偶呆在那里，不仅危险，而且累赘。
却不知赫敏是怎么说服这个小东西回来的。
蒋玉指尖在它的小尾巴上绕了几圈，饶有兴致的想着，笑了笑，伸手向远处招了一下：“咚咚，卫斯理小姐给你送回来一个布偶，过来看看，是不是你的……”
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巫离开大厅角落的书桌，规规矩矩来到她面前，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布偶狐狸，表情稍稍有些迟疑。
正常情况下，布偶狐狸会被直接送到她手中，然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心灵之光回归本体。
没有像现在这样，需要‘身体’辨认‘灵魂’的时候。
或者说，理论上，被留在大厅里的波塞咚，是不认得布偶狐狸的身份的——否则，以她乖巧的程度，早就把波塞咚给卖掉了。
不过，即便不认识，源自身体的渴望还是让她对这个布偶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我不清楚，蒋麻麻。”波塞咚的身体诚实的回答道：“但我觉得它很熟悉，或许是在卫斯理小姐那里放了太久的缘故？”
蒋玉忍不住笑了一下。
无端想到了河神和斧头的故事。
“啊，诚实的咚咚，这个布偶就归你了。”
她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把布偶塞进她怀里，然后扶着她的肩膀把她重新向书桌方向推去：“现在去好好写作业吧！”
波塞咚背着她。
只是走了几步，板正的身姿就陡然一变，肩膀和发间那双毛茸茸的耳朵齐刷刷耷拉下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有气无力的感觉。
蒋玉笑眯眯看着这一幕，突然在她背后问道：“——咚咚，你觉得，那些精怪进行大规模的献祭，是有什么目的？”
“目的？”
听到不需要写作业，波塞咚陡然精神了起来，耳朵率先炸起，三步并作两步蹦跶回来，举着手积极回答道：“我猜它们那个什么精怪之王说不定受了重伤……大规模献祭是为了让它恢复健康……或者，它们在通过献祭污染我们已经梳理干净的地脉和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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