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哗啦啦！
死亡没有回答女巫的问题，不知是这个答案涉及什么隐秘，还是祂也不知道答案，亦或者祂只是失去回答问题的兴致了。总之，死亡重新拽起那条锁链，拖着女巫，跨过那片惨白的色彩，继续向黑暗尽头那片流光溢彩的光线世界行去。
“——前面是什么地方？”
女巫似乎没有察觉到死亡的冷淡，继续追问着，丢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你带我去那里做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如果你把我交还给我的本尊，本尊肯定能满足你一个愿望……”
“——你只是一个分身，不要胡乱替你的本尊许愿。”
一个突兀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小玉人儿耳边响起，几乎同时，眼前的惨白仿佛书页般掀了过去，露出下面漆黑的空间。
不是她初入空腔世界时所感受的那种黑，也不是死亡袍子上那种仿佛可以停止时间、停止运动、凝滞一切的终结的色彩。
而是另一种很‘活泼’的黑色。
蒋玉从来没想过，黑色也能用活泼来形容。
但眼前的这片黑色，却仿佛地底潺潺的清泉，在一片漆黑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凉与舒爽，似乎眨眼间，就把她进入空腔后，周身缠绕的那股阴冷、湿滑，宛如长虫黏在身上的感觉清洗的干干净净。
她睁大眼睛，循声望去。
看到了一只黑猫。
这很不容易。
因为底色是一片漆黑，而那猫皮毛又油亮的很，完美隐匿在这片漆黑之中，倘若不是长了一双琥珀般闪闪发亮的眼睛，她都没办法定位它的所在。
“郑清？”
女巫语气难掩愕然，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与周围一样，被漆黑所笼罩，但她的视线仿佛透过这片厚重的漆黑，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语气带了一丝茫然：“你怎么下来了？外面时间流速比这里快吗？世界升格已经完成了？……还是说，世界升格失败了？”
她的脑海一瞬间闪过很多可能性。
对她而言，每一种似乎都不那么美好。
黑猫溜溜达达走到她身旁，翘起尾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别紧张。世界升格还没开始……外面的时间流速和地底是一样的，玄黄小世界积攒的能量还不足以支撑两条不同的时间线并行不悖。”
这话并不能让女巫感到安慰。
“那你怎么下来了！”
小玉人儿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细细的眉毛好看的蹙在了一起。
世界升格期间，整个世界都处于封闭状态，外部力量是无法干涉的，强制干涉，会严重影响法则发育，很容易造成升格失败。
就像玄黄小世界。
郑清等多尊传奇守护在世界之外，想要给里面送一些资源，都要借助‘陨石坠落’这种自然现象来完成。
当然，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传奇们的念头化身都是顶尖大巫师级别的，玄黄小世界眼下还只是个小世界，无法容纳祂们进入。
黑猫纠正了她的措辞。
“不是我下来了，而是‘它’路过了。”它抬了抬下巴，似乎很骄傲的模样，一副等着女巫来夸奖它的样子。
小玉人一脸茫然，完全没有听懂。
装逼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别人不懂你‘装’在哪里。
黑猫浑身气势微微一滞。
抖了抖耳朵，斟酌着，换了一个说法：“——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降临玄黄小世界，我一直都在这里……然后世界过来了。”
它抬起爪子，比划着，小玉人依旧一副困惑的模样，让它浑身气势再降。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第三次解释的时候，黑猫已经没有装逼的心情了，它吧嗒着嘴巴，嘟囔着：“就是，本尊不是个传奇么，能看到未来的时间线，很多时间线，它提前选择了部分发生概率比较大的时间线，然后把‘我们’投到未来，就像在时间线上锲了一个个钉子……就像一条河，河水还在上游，岸上有人在下游的河道上建了个高脚屋……这样，上游的河水漫到下游时，高脚屋属于时间线上自然存在的东西，并非外来的……也就不算外来强制干涉了。”
说话间，黑猫周围漾起一圈圈类似涟漪的空间褶皱，还散发着淡淡的七色毫光，如流水般波动。
有图有解释，通俗易懂。
女巫也终于弄明白了。
“‘你们’！”她咂摸着黑猫解释力的某个措辞，试探着问道：“听上去，有很多‘黑猫’被投到了未来？”
黑猫翘着的尾巴忍不住勾了勾，抬起爪子晃了晃，一副不在意的语气：“也没多少，大概十几万吧……相对于未来的可能性，这个数字很小了。”
嘶——
十几万？
即便以蒋玉的见识，也忍不住吸了一小口凉气。
“全是传奇的念头吗？”
她脑海第一反应就是，以郑清那旁门出身的底子，能不能撑起分化十几万颗传奇念头投入时光长河里。如果真分化出来这么多传奇念头，他本尊现在还安全吗？
一时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传奇念头？”
黑猫愣了一下，顿时醒悟对方理解有误，干笑道：“不，不是，我们只是传奇念头的影子……本尊只是在‘河道下游’建了个高脚屋，又不是建一座大坝……如果我是一颗传奇念头，恐怕会直接压断玄黄小世界的时间线……或者堵塞？唔，本尊倒是没有做过类似的实验，感觉有点太造孽了……”
黑猫嘀嘀咕咕着。
小玉人蹲下身子，抱着膝盖，看着面前的黑猫，小声问道：“——那你是怎么准确定位在这里的？未来那么多……”
她抬手摸了摸黑猫脑袋。
“你刚刚是不是想到本尊了？”黑猫眼睛弯成月牙：“本尊就是以它为锚点的……”
小玉人儿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却没有否认，刚刚看到‘死亡’展现的那片苍白时，她的脑海确实想起了郑清，以及他提到的空白之地。
“真厉害！”
她真心实意的夸奖着，索性直接坐在这片漆黑中，抱起了猫，一边揉捏，一边好奇：“那他送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总不能只是跟我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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