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之前说的，十几年，按照现实时间一点点度过，这样就能……”
“嗯……确实会有那样的回目，但还没有轮到你呢——毕竟很明显，你现在的承受力根本就没到极限，容器还是空的。什么时候容器装满了才会清空，不然不是白白浪费？”宣未予把茶杯向碟子上一震：“我得纠正你一个思考上的错误——并不是会有完全一样的心情的。哪怕还是你，清零了之后，心情也会有复杂的变化，这是我们前期需要调整的主要参数。现在基本上已经稳定了，所以清零的轮次数也会推后——最初是一轮，现在大概已经是三轮左右咯。”
一轮、三轮……
果然出现了自己担心的那样的，对时间的计算方式么。
水奚垂下眼帘，咬了一大口饼干。
他只要忧心忡忡的时候，食量就会增大。
只要吃东西，激动的情绪也会迅速平复下来——
算是他启动自我保护机制的一种表现吧。
在他记忆中生活了最久的那个时间，宣未予还曾经以调侃似的口吻笑话他：“每每你负面情绪爆棚的时候，就能切实感觉到你和瀛是兄弟了——啊、啊，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惆怅、可惜的情绪，但如果我有感情的话，一定会有点惋惜吧，为你我并不是真正的父子，你不是我真正的儿子这件事。但是也没什么关系——水奚这个名字，你好好地接受下来了呢。虽然我没法具体知道，这算是保命的手段，还是真心实意的，但你选择了我为你取的名字取代了原来的‘赫连溪’，其实我们的关系与真正的父子也没什么差别了呢。”
“不对吧，如果是真正的父亲，哪怕不被冠以他的姓氏，至少也是他妻子的。水奚这名字，实际上很突兀了——况且也不完全是你为我取的，还参考了我的意见。”
“必须继承父母亲姓氏这种习俗虽然很悠久，也没有你想象的历史悠久吧。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还没有姓氏的概念呢，那个时候取名反而很随性——并且，无法在被征求了意见的状况下自由选择姓名这件事，算不算是一种不自由的象征？在无意识之间，就成了某两个人的所有物，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生命的诞生方式以及血脉的牵系。因为有这层血脉的牵系、因为走到哪里都要背负着不是出于自己意志的姓名、还有无法改变的DNA基因组，就要被绑架——被这自己无法选择的关系，无法选择的副产物的身份绑架，不能讨厌他们、不能怨恨他们、也不能指责他们、不想相处交好了就要被称作逃避——真的相当不合理呢。所以，我的话，反而比较偏好随性取名字时代的自由度，这名字参考了你自己的意见，就更接近我理想的状态了——当然我是没有真正的理想的，只不过是虚构状态。不过，据我观察，其实一般人的梦想以及精神支柱，也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实际上并不存在，只是为了给无聊的人生加一个意义而已。在这种层面上，我似乎比他们还更有节操呢。”
咀嚼着饼干的时候，耳畔响起了这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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