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澪所交代出来的关于张柄右的事情不少，交代之余还不忘记替自己辩白，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张柄右命他做的，他只是听命行事。
王茂平很欣赏张澪如今将一切都推给张柄右的表现，但他所希望听到的话题，这位还没有提起，似乎也不打算提起。
“大人，我真的——”
“嗯？你确定你都交代了？不妨再想想？虽然你刚才的表现还不错，但你还是会后悔的。”王茂平没有提示对方的打算，只是等着对方主动说出来。
“既然不想说，本官也不会为难你。把他带下去吧。”
“大人，我，我想起来了。”
差役们原本准备做做样子，没想到这张澪的嘴还挺快。
“真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张澪猛地点头，眼前之人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让他根本不敢去隐瞒。他很担心这位会记他一笔，却更加担心这位会将账全算到他的头上。
所以有件原本他不敢提起的事情，如今不敢不提了。
王茂平端起了茶杯，等着听一听，对方接下来要讲的事情，适不适合他品茶水。
“之前有一天，内官监的一个奉御匆匆忙忙的来找行首，刚巧那天行首并不在牙行之中。”
“继续。”王茂平觉得这茶水品的有滋味了起来。
张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彻底下定了决心一般：“然后他就让我传话给牙行首。说他的人被抓进了兵马司，恐怕会走漏风声。”
差役听得云里雾里，恨不得替顺天府尹发问，到底是什么事情怕走漏风声，却并不能插话，看着王大人悠哉的品着茶水，在心中焦急的催促着。
作为这个刑房之中，唯一知道张澪交代的究竟是什么事情的人，王茂平终于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茶杯：“那个奉御是谁？你口中的之前又是什么时候？”
“那个奉御叫鲁柞。”
鲁柞？刑部的差役们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又想不起来。
“当时坊间都传言，说您——说您克安王殿下。”
“所以，究竟什么事情不让走漏风声呢？”
“我不知道，鲁柞并没有提起。”
“他没有说，你也猜到了，说出来！”
“说出来！”王茂平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面色也变得冰冷。
仅仅是脸色与声音有所改变，便让张澪的身子不禁开始颤抖：“是行首让鲁柞散布的谣言。关于大人您的谣言。”
差役们总算是想起了鲁柞是谁，当时京城的谣言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不过皇上信任王大人，还特意派兵马司去追查，最后查到了内官监的一个奉御身上。
只可惜这个奉御已经被人杀了，没有能追查到凶手，对于谣言的追查也不了了之。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又柳暗花明了？
“可这只是你的说法，也可能是鲁柞受你指使，当时的鲁柞也告诉了你原因，而你杀掉了鲁柞呢？”王茂平打心眼里愿意相信张澪的说法，但嘴上还是要保持怀疑的。
听到面前的官员这么说，张澪马上就认为是张柄右将罪责推到了他的身上，赶忙辩解：“大人，我哪里有这个胆子，是张柄右派人杀了鲁柞，对，一定是这样，否则不可能鲁柞在第二天就死掉了。”
眼见着面前之人，并不相信他，张澪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继续替自己辩解：“我当时将鲁柞的话，告诉了张柄右，出去后不久，他就将高鹳叫了进去，后来高鹳就没有在作场……”
“大人，张柄右一定是派高鹳杀了鲁柞，一定是这样！”
王茂平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既然已经达到了审问张澪的目的，他当然要替自己高兴一下。也是没想到，这位靠猜还真是猜到了真相。
虽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但他还是又问了几个问题，才命人将张澪带了下去。而他今天要审问的主角也终于是被带了上来。
张柄右比张澪要难对付不少，当然也只是相比较而言，该交代还是要交代的，只不过耗费的时间比刚才要长一些，方法也换了一些。
对于王茂平来说只能算是一场普通的，不用浪费太多心神的审问。但差役却表示又学到了。
对于张柄右，王茂平的审问有三个要达成的目标。第一个目标，就是要让其明确的交代出在为谁做事。只是这位的交代不尽如人意。
这位只交代出了在通过琢祜阁为中谋做事，至于中谋的真实身份则是说不出来，又是一个因为贪财而被人抓住把柄，以致无法回头的例子。
虽然他没有审问其他拥有铜制牌子的人，但他想大部分应该也是像张柄右这样，被拿捏着一条路走到黑。
第二个目标，是要让张柄右交代出，究竟哪些衙门中有像鲁柞那样，实际上在为总管做事的人。张柄右交代的还算是痛快，虽然都是些并不起眼的人，却能够探听到不少衙门中的风声。
只是王茂平到底是没有读心术，因此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第三个目标，就是让张柄右承认之前张澪所交代的事情，散播谣言的账，他可是从来都没想过不了了之，只不过之前是暗自记在了心里，这次则是借这个机会重新摆到台面上。
虽然孙睦睨已死，但并不妨碍他一步一步将这笔账记到总管的头上。只是张柄右和之前的张澪一样，将其他事情都交代了出来，唯独这件事并没有提及。
王茂平也能够想明白张柄右为何选择隐瞒，其他的事情还能往上面推，但谋杀鲁柞的事情，即便是往上面推，最终下令动手的也还是他。
只是，想要隐瞒是不可能的。隐瞒了，自己的账往哪里记。
“张柄右，鲁柞你不会不记得吧。”
王茂平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张柄右就双眼睁大，脸上闪过一抹惊慌，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出现一些小动作。
“看到了吗？”
“看到了。”差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又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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