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抖音海外最核心、最赚钱的两大市场，全都悬在了悬崖边上，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比市场被封更让他心慌的，是资本的态度。
新一轮融资正在关键期，而那些曾经对他百般看好、砸重金支持他的投资方，此刻却全都没了动静，甚至开始纷纷避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很轻。
进来的是他的私人助理林舟。
手里拿着一份股东名单和文件，站在办公桌旁，轻声开口：“张总，我整理了所有核心股东的联系方式，您看……要不要现在联系他们，跟他们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出手相助？”
张一点了点头，接过了林舟的资料。
看了一眼那些最早的投资伙伴之后紧接着一个不算熟悉，却又让他印象深刻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江诚，星辰娱乐。
眼见张一鸣盯着江诚的资料，林舟开口：“这星辰的老总是个年轻人，您应该有印象，他比较爱...”
林舟本来是想说‘爱玩’的，但是最后还是斟酌用语改成：“比较活跃在痘音上，嗯...不是，是比较多被人拍到，不过关于他的影音资料都被保护了起来。”
张一名对江诚的印象很深刻，平时朋友圈也经常给江诚点赞。
自然知道林舟说的保护起来是什么意思。
正是年轻有为又多金的年纪，长的又帅，出门自然容易引起关注..
“江诚……,去年抖音突破百亿用户的庆功宴上，他作为投资方出席过，当时他穿一身黑色西装，气质沉稳，话不多，但很有见解。提出的痘音直播和痘音小店可是让我们赚了不少。”张一名开口。
林舟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江总手里有足够的现金流，而且背景神秘，居我了解到，他之前在2018年世界杯期间，也有过一笔200万的相关投资，看似不多，却精准踩中了流量风口，赚了不少，眼光确实独到，我觉我们也可以联系他，看他有什么办法...”
张一名叹了一口气：“现在局势艰难，但他们当初既然敢投资我，敢相信我能把抖音做起来，就应该知道，我张一鸣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我是字节的决策者，是抖音的掌舵人，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倒下，我得对几万员工负责，也得对所有信任我的股东负责。”
林舟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劝道。
“张总，我知道您不甘心，也知道您想扛起所有责任。可现在的情况，真的扛不住了...印尼封杀已成定局，印度随时跟进，估值暴跌，融资彻底停滞，再这样耗下去，不光是抖音保不住，整个字节跳动都可能被拖垮，到时候，不光是员工失业，所有股东的投资也会血本无归，董事会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张一鸣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节依旧泛白，眼底的倔强慢慢被疲惫取代。
是啊，他可以硬撑，但他不能拿整个公司、拿所有员工和股东的利益去赌，他输不起，也赌不起。
见他神色松动，林舟连忙上前一步.
“张总，这上面都是持股比例较高、且有一定实力的核心股东，您看，要不要再试着联系一下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张一鸣的指尖这才在手机屏幕上点动。
只不过他翻开通讯录，他第一个选择的还是打给红三资本周总。
红三是字节跳动最早、最核心的投资方。
是当年在抖音还只是一个无人看好的小项目。
字节还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挣扎的时候，第一个敢拍板、砸下几亿资金支持他的人。
可以说，没有红三的早期力挺，就没有今天的字节跳动，更没有今天的抖音。
深吸一口气，张一鸣按下了拨号键，他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周总客气却冰冷的声音。
没有了往日的熟络，只有疏离：“张总，这么晚了，有事吗？”
张一鸣攥了攥手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周总，关于抖音新一轮融资的事，我想跟你再聊聊，印尼那边的情况，我们正在积极沟通，应该能解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总打断了。
对方的语气很沉重，却说得格外直白，像是生怕张一鸣听不懂。
“张总，不用聊了，融资的事，我们内部已经商量好了，不能再跟进了，也不能再帮你了。”
他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周总，你清楚的，TikTok海外的增长一直是最快的，只要渡过这阵子的监管风波，回报只会比之前更高，当年我们一起熬过那么难的日子，现在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的话语，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张一鸣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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