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是真的不喜欢林厅长这三个字。
毕竟这三个字对他来说，那是降级之痛。
林建国也没把江诚这话放在心上。
飞机上那场 “意外”，他从来就没打算瞒过江诚
为什么？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给江家的一个交代。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人各有命，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他自己承担。”
说完这话，他抬起头，看着江诚。
对望的瞬间，江诚只觉得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口枯井。
江诚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不甘，有疲惫，有一种“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的坦然。
对于他，江诚倒是没刻意的放出坐如神钟的技能。
而是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着院外的风景。
“我今天请您来，没有别的意思。”林建国说，“第一，我弟弟的事已经过去了。”
他顿了顿。
“第二，我现在在这边负责分管扶贫。您在这边捐了18所学校，这件事您做得比我强，我替这个地方谢谢您。”
“第三，这个地方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办成的。如果江先生以后需要人协调，可以随时找我。”
“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日后，能借你一份力。”
眼见他把自己要说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上说出来，江诚这是彻底捋顺了。
他在赌，赌自己这一身仅剩的价值，能换一个重回京都的希望。
江诚闻言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点了点头：“林厅长。”
“您说。”
“您在这好好干。那些学校，您多盯着。”
林建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今晚他第一次笑。
学校能出什么大事，这些不过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场面话罢了
“好，您放心，这边有我在，出不了事。”他说。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眼见江诚站起来，林建国也没开口留。
而是跟着站起来：“我送您。”
见他这模样，江诚笑了笑。
不愧是在那位置待了那么多年的老狐狸，行为举止不软不硬，恰到好处。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林建国没理会江诚的拒绝，还是快步跟上去，把他送到了门口。了门口。
车子驶出菜馆，拐上主路。
王胜从后视镜里看了江诚一眼。
“江少，这个人……”
“留着再看看。”江诚说。
王胜没再问了。
江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黄河边灯火零零星星的，像碎金子撒在地上。
林建国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有各取所需，也有一丝想要靠着他重回京都的欲望。
但是唯独没有恨。
在这边负责分管扶贫，这样的人不会成为他的人，也不会成为他的敌人。
他们之间，就是各取所需。
江诚的车刚消失在路口，林建国立刻转身，快步往菜馆最内侧的一间小偏房走去。
门口两个跟着他过来的人正守在那里，神色紧张。
一见他过来，立刻低声道：“林先生，幸好发现及时，我们已经将老太太控制住了，但是她一直闹着要出去……”
门一推开，里面立刻传来尖锐的哭喊声。
“你凭什么拦着我？！刚才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就是害死耀儿的那个人？！林建国，你是不是连你亲弟弟的仇都不敢报？！”
林建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门关上，声音冷得像冰：“够了。”
他妈被他这一声吼得一怔，哭声顿了半秒。
随即哭得更凶：“你这个没良心的……那是你亲弟弟啊……他死得那么惨……你还跟仇人坐在一起吃饭……”
“仇人？”林建国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疲惫和狠厉，“他是自己找死，谁也害不了他，我再说一次，这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给我把嘴闭好。”
“我不管！我要找他讨说法！我要去闹！”
说完她作势就要往外冲。
林建国冷哼一声：“你要是听不懂我的话，我们的母子情分也就到这里了。”
这话说完，老太太的身子停了下来。
“你！！我！！我后悔啊！我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到这条路上来..”
林建国转过了身：“你错了，要不是我林家如今能走到这个位置，要不是我，你能有体面的生活，你错就错在把林耀生了下来，还把他养得那么废。.”
“你，我这都是为了你啊，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中年生子吗？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呵，别逼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也别逼我把事情都掰扯出来，要要不是顾及我爸身体，不想刺激他，林耀根本活不过 18 岁，现在他能到这个年纪，已经是他的福气。”
老太太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你..是你吗？你...”
林建国转过头盯着她：“：你要是不闹不跳，我们还能维持脸上的和平，我叫你一声妈，你喊我一声儿，我给你养老送终，你每逢清明给弟弟烧纸，这就够了。”
老太太已经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所以林耀不是江诚杀的...
林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安慰，没有解释。
缓缓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光在指尖明灭。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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