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心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智慧女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投向会场东南角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在那里，铉微文明的三位至强者正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嵌合在维度夹层中，他们的存在感微弱到连大多数至强者都感知不到。
“你以为他们不需要盟约？”
智慧女神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恰恰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需要。”
李雨心不解。
灵月仙接过话头：“雨心，你知道铉微文明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终焉联盟？”
“不。”
灵月仙摇头：“是混沌潮汐。”
她抬手一点，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宇宙虚拟图景。
那是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核心地带，存在着一片不断向外扩张的混沌之海。
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彻底无序的、没有任何物理规律可循的纯粹混乱。
“混沌潮汐每数亿年会爆发一次，从拉尼亚凯亚的中心向外蔓延推进。”
“每一次潮汐过境，都会将沿途的一切有序结构瓦解为最基本的量子涨落，绝大部分星际文明是可以抵挡的，因为这种混沌潮汐，只在微观层面展现神威。
而他们，只能迁徙躲避，铉微文明的微观嵌套结构太过精密，所以对他们而言，混沌潮汐就是一场定期的灭世之灾。”
“所以他们需要盟友。”
李雨心恍然。
“没错。”
智慧女神说：“我们天神家族可以提供十二阶神阵，维度锚定阵列，可以将混沌潮汐的冲击偏转大部分，而且是永久的。”
一切都说的通了。
专用十二阶神阵，放眼宇宙，只有杨家能拿得出来，其他人，想都别想。
超脱者虽强，却也不可能专门为了一个星际文明，去花费百万年，千万年，去给你研究这个。
哪怕是巅峰铉微文明。
李雨心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会场中那些形态各异、神异万千的巅峰文明。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盟约大会的本质，从来不是什么团结一致对抗外敌的漂亮口号。
而是赤裸裸的生存交易。
你有矛，我有盾，你怕火，我怕水，我们各自拿出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去换取自己最缺的东西。
仅此而已。
当然，还有不得不抉择的现实压力。
二选一的恐怖霸道。
“继续看吧。”
灵月仙扫了一眼会场：“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会场中央，又一批至强者步入。
这批至强者的入场方式格外震撼，他们犹如从一座横贯数百个维度的因果之桥上走下来的。
那座桥不是由任何物质或能量构成，而是由数以亿计的因果线编织而成，每一根因果线都连接着一个文明的诞生与终结。
走在最前方的，是因果神殿的三位殿主，而且都是十一阶。
他们已经幻化出人类形态，给予天神家族充分的尊重。
每一位的眼睛里都倒映着无穷无尽的命运分支，那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仿佛你站在他们面前，就已经同时存在于千千万万个不同的未来之中，每一个未来里的你都在做不同的事，走向不同的结局。
“因果神殿。”
智慧女神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忌惮：“拉尼亚凯亚最精通因果律的文明，他们可以将一个文明的因抹去，让那个文明从未存在过，也可以将一个文明的果提前锁定，让那个文明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过既定的结局。”
李雨心瞳孔微缩。
这种能力，几乎等同于概念层面的修改现实。
“那他们为什么要加入盟约？”
李雨心追问：“因果律都掌握在手中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因为终焉联盟里，有不受因果律约束的存在。”
灵月仙说。
“不受因果律约束？”
李雨心愕然。
“定律天主。”
灵月仙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因果神殿的一切手段对它都无效，曾经，他们曾经可是有10位殿主的，现在就剩三个了，你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李雨心倒吸一口凉气。
秒懂。
也就是说，起码七个因果神殿的殿主，被定律天主给弄死了。
就像杨天赐那样。
“所以因果神殿需要盟友。”
李雨心说。
“他们想报仇想了几十亿年了，帝尊联盟的出现，正中下怀，这是双向奔赴，他们巴不得跟终焉联盟干一架。”
因果神殿的三位殿主落座后，会场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接下来入场的文明，一个比一个离奇。
李雨心看到了虚海文明，一个诞生于虚空零点能涨落中的文明，他们的至强者没有固定的形态，而是以概率云的方式存在于每一个可能存在的位置上。
你永远无法确定他们到底在哪，只能知道他们有一定概率在这里或那里。
虚海文明的加入，为盟约带来了近乎无解的战术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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