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闭上眼，在神海中无数次推演那些道法的演化轨迹，试图从中抓住那一条通向究极之道的丝线。
他的境界在缓慢而稳定地攀升。
二十波，二十一境，二十二波，二十二境……
第二十三波的攻击已经不再像是法则了。
它像是某种规则正在被改写，某种基础正在被重塑。
兰风感觉到自己的神海正在承受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仿佛连他存在的根基都在被重新审视。
他没有停下，他扛住那道攻击，让它深入自己的道基，让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境界在压力中继续攀升，抵达了二百二十二境。第二十三波结束时，他的气息更加沉凝。
第二十四波。万道归一，零点次维度终极攻击。
那是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光芒，如同一颗被折叠了无数次的星辰。
它在兰风面前展开的瞬间，将周围的空间都折叠成了一片无法用距离衡量的扭曲场域。
兰风站在那片扭曲的空间中，感受到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已被切断，只剩下他与那道不断逼近的光芒。
他没有后退，他迎着那道光芒走去，如同走进一场与自己战斗的火焰中。
境界突破至二百二十三境。还差两境，满境。
第二十五波。准祖神级攻击——维度坍缩式新创道法攻击。
那是超越圣源境理解范畴的力量。
兰风看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向中心坍缩，如同一个正在死亡的宇宙，将所有残留的光与法则压缩成一个无限小、无限致密的点。
他的极致法则在那道坍缩的攻击面前，如同被碾压的薄冰，一层层碎裂，却在碎裂的瞬间，让他窥见了那道裂缝之后的景象——那是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更高的道路。
他没有去抵抗那道坍缩，而是顺着它一同向内收缩，让自己的道基在那片极端压力中重新凝聚，如同在炉火的余烬中淬炼出新生的铁胚。
他承受住了。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浑身的衣袍已经破碎，气息却前所未有地沉稳。
系统的声音在虚空中平静地响起：“第四关通过。当前境界：223境。距离满境，尚余两境。”
器灵的身影没有出现，但兰风知道祂正在看着。
他没有停下，朝着第五关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距离满境还有两境的距离，他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那些路，剩下的，不过是一步之遥。
第五关的通道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孤岛，四壁空无，只有脚下暗色的地面泛着微光，如同一面被磨平了无数岁月的古镜。
兰风坐在那片孤岛的中央，独自一人，等了整整两千年。
两千年，在修行者的寿命中不过是一次深沉的闭目养神。
可这两千年里，兰风没有一刻虚度。
他将从踏入圣殿以来的每一次战斗、每一道光、每一道法则的纹路，都一一拆解、重塑，在自己的神海中反复推演，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匠，一遍又一遍地将那些经验锻打成新的基石。
尤其是第四关那二十五波攻击，每一条法则的走向、每一次融合的间隙、每一种演变的征兆，都被他刻印在神海深处，化作记忆基因中不可磨灭的纹路。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新经历那些攻击，一次又一次地调整自己的应对方式，在幻境中闯关、失败、再闯，前后重复了一千五百余次。
那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一次次量变的累积，如同无数条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最终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溢出河岸，漫成一片新的湖泊。
他的道，在那片湖泊中缓慢而坚定地蜕变了。
极致法则开始向着究极之路迈进，万法开始向着归一的方向聚拢，那些曾经各自为政的法则脉络，正在以一种更深层的方式交织、融合。
而他对于第二十五波那道准祖神级的维度坍缩攻击，也终于在反复推演中窥见了一丝端倪——虽然只有在他真正达到准圣二十四境之后，那道攻击的全貌才能被完全看懂。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跳不得级，急不来。
两千年后，向东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他是核心宇宙此次所有准圣中境界最高的那位，在进入圣殿时便已踏足准圣二十三境，距离满境仅差两步。
他背负着整个核心宇宙的期望，一路走来，几乎无人能挡。
当他看到兰风时，眼神微微凝住。
最后一次见面时，兰风不过二百一十五境。
两千年后的今天，他竟已站在了二百二十三境的位置上，而且比他更早抵达这里。
向东的骄傲在那一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
“有些看走眼了。”向东抱拳，语气中已无当初的俯视，“敢问道兄如何称呼？”
“兰风。”
“原来是兰道友。佩服。”
向东微微点头，“你们中部宇宙，真是出了位了不起的准圣。以那边的环境与资源，能培养出一位准圣已是不易，而兰兄如今距离满境不过两步之遥，若放在核心宇宙，前途不可估量。”
“向兄过誉了。”兰风语气平淡，“兰某并非中部宇宙之人，而是来自外围宇宙。一路走来，运气居多。”
向东愣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那是一种极致的反差——如同一个只受过乡村教育的人，站在最高学府的殿堂中，与那里的顶尖学霸并肩而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真话往往比假话更让人难以承受。
就在气氛微微凝固的间隙，通道的尽头又亮起一道光芒。
苍云。
苍云和柯源在第三关时选择了组队，顺利通过；却在第四关前停驻了近一千九百年，反复参悟了第二关和第三关中那些无属性极致法则的余韵，直到境界再次稳固、实力再次提升，才敢在百年前踏入第四关。
他在那里承受了二十五波的攻击，历经百年，终于走了出来，而柯源，却因后力不足，已于千年前阵中身消道殒。
苍云，二百二十境。距离满境，也已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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