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股子火气,吕连群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悬停片刻,找到了电话本:侯市长,我是吕连群。他的语气里带着急切,坤豪复产了,我请您来指导指导工作。
电话那头,侯成功迟疑了一下:老吕啊,我这边手头事情多,走不开啊。
侯市长,这个事我要给您请罪啊,之前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让您操心了。刚才,我给书记汇报过了,书记说了,这个厂啊是您关心下建成的,书记做了指示,请您来指导工作,我这边啊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您来给我们把把关啊!”
侯成功倒是没有再推辞,毕竟吕连群把书记的指示搬了出来,这顶帽子扣下来,他若是执意不去,倒显得是不给面子、不重视大局了。
“我确实这两天的安排已经满了,但既然是书记点了名,又是坤豪复产的大事,我无论如何也得挤出时间过来。这样吧,安排在后天,安排在后面吧,后天上午我尽量早点到!”
吕连群挂了电话,长长出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
他想借着侯成功这位副市长的分量,给坤豪的生产背个书,暂时把那些不怀好意的暗流,压下去。
第二天是11月4日,这天是个大晴天,市长唐瑞林来到了定丰县考察,在考察了定丰县与光明区联建的工业园区规划之后,唐瑞林心情不错,规划总面积第一期是500亩,二期预留了800亩。
整个园区的“三通一平”建设工作已基本完成,道路宽阔平整,电线杆整齐地矗立在道路右侧,路灯尚未点亮,却已勾勒出园区未来的骨架。
黄土地上种了千年的庄稼,在这一刻起被工业的轰鸣取代,定丰县化工园区正以一种沉默而坚定的姿态,宣告着这片土地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时代的艰难转身。唐瑞林的目光越过图纸,投向远处那片被推土机翻开的黄土,眉目舒展,仿佛看见了这片荒原上即将拔地而起的工业森林。
唐瑞林在一众干部的簇拥下,站在了规划图前,指着那片预留的二期用地,对陪同的张云飞和赖传鹏说:“这里要留足空间,不仅要引凤来栖,更要让凤凰有枝可依啊!”
张云飞道:“市长,这次我们和定丰县联手,就是要打破‘各自为战’的旧格局,按照市委政府南北互融、东西互促、五区共行的新思路,把光明区的资源优势与定丰县区位、技术优势深度耦合,实现优势互补、错位发展,真正把园区打造成全市化工产业的新高地。”
张云飞的理论水平向来扎实,一番话既有政治高度,又紧扣发展实际,听得唐瑞林频频点头。
赖传鹏趁势补充道:“目前一期入驻的三家龙头企业已签订投资框架协议,预计在我们年底前完成园区初步的三通一平建设之后,就可以组织集中签约,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形成全市第二个化工产业园区,与东洪县的东洪化工园区形成南北互促、错位竞争的产业新格局。”
唐瑞林听罢,满意地笑了笑,目光中透着几分期许,作为领导干部,没有谁不期待自己主政的土地上能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这种不能简单的用GDP数字来衡量的成就感,它更像是一种看着荒原变热土的踏实和成就感。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图纸与实景间游移片刻,最终定格在那片荒原上,沉声道:“好一个‘南北互促’,现在蓝图绘就,重在落实啊。你们要把这份决心,切实转化为推动项目落地的具体行动,征地不易,你们要确保每一寸土地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考察团一行在简朴的工作餐后稍作休整,便乘车前往下一站。
张云飞和令狐也随着唐瑞林一起,坐在中巴车上,顺便考察了定丰县的乡村建设。
定丰与光明区除了城区建设上差异明显之外,农村从外观看起来相差不大,但是基本上都通了硬化路,盖起了红砖房。
下午四点,考察结束,赖传鹏将唐瑞林单独请到了办公室汇报了夜色歌舞厅的侦破进展。
唐瑞林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按说这么个案子,身为地级市市长的唐瑞林完全可以不必亲自过问,但是这个事情牵扯到了臧登峰和徐小燕,唐瑞林自然是重视了三分。
唐瑞林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一双大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听完了之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么说完全可以断定,这个徐小燕的什么弟弟,公安局副局长徐振江,就是那个幕后老板?”
赖传鹏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基本可以确定,徐振江利用职权之便,为夜色歌舞厅提供庇护,甚至可能直接参与了幕后经营,而这个曲建平,也是牵扯其中!”
唐瑞林终于是找到了突破口,这个臧登峰甘当马前卒,和自己这个市长也是明争暗斗了许久,现在只要是顺着这条线准查下去,徐家在定丰县的势力必将土崩瓦解。
但是,快意恩仇是官场的大忌,是江湖的做派,唐瑞林是正厅级的市长,考虑问题的从来不是个人的意气,而是全局的平衡与稳定,自然也能从政治上考虑更深远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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