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阶大典第一次相遇开始，嬴抱月和淳于夜已经多次交手。
他们仿佛命中注定的对手一般，总是会被命运推到对立的位置。
之前的几次交手都有其他高阶修行者在，最终都演变成一场混战，位阶之战中他们也没能直接交手，这已经是他们许久未曾发生的一对一交手。
“砰”的一声，淳于夜手中的长刀和落日剑在半空中相撞，他后背的黑翼在一瞬间展开，空气中漂浮着腐臭的气味。
“怎么，李稷不来吗？”
他被嬴抱月的剑气击飞，但依然游刃有余地浮在半空中，“他不负责挡在你面前吗？”
位阶大典的时候，他的剑气还没碰到嬴抱月的裙角呢，李稷的剑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嬴抱月甩掉落日剑上的血珠，“打你，我一人就足够了。”
淳于夜目光一冷，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他胸前的衣物悄无声息地裂开，露出一道一尺来长的血口子。
嬴抱月刚刚那一剑虽然被他挡住，但她的剑气居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切开了他的衣襟。
“你的剑法，更精进了啊。”
淳于夜面无表情地望着立于城墙之上的女子。
她一直都很强，但如今的她和他认识的那个在云雾森林中勉强支撑的少女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那是当然，”嬴抱月的目光停在他的翅膀之上，“不然我如何能活到现在？”
“是啊，你已经是少司命和前秦的王了，”淳于夜微笑，但笑意还未及眼底，已经化为一股狠意，旋即他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抱月！”
姬嘉树的身影刚出马车，下一秒就看嬴抱月的身后闪现出一个黑影，淳于夜身如鬼魅，背后的翅膀更是加快了他的移动速度，简直宛如幽灵一般。
嬴抱月的反应速度依然很快，转身挥剑，剑刃还未相接但剑气已到，这时淳于夜肩上猛地鼓起一个黑色的疙瘩，化作一条黑蛇般的怪物，脑袋上张开大嘴就朝嬴抱月执剑的手腕咬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嬴抱月只来得及看见淳于夜眼中的一抹愕意。
时间太短了，短到超越人类反应速度的极限，所有人只能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姬嘉树没有赶上，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从淳于夜和嬴抱月之间窜过。
嬴抱月的剑没有来得及，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挡住淳于夜的剑上。
李稷察觉到了嬴抱月的危险，但他的身影刚来到马车外，和嬴抱月的距离太远了，即便是神灵，瞬移的速度也赶不上。
其他正在鏖战的士兵们根本没有发现发生了什么。
“咔嚓！”
火星飞溅，剑气乱窜。
落日剑再一次挡住了淳于夜的长刀，这一次剑气更猛，淳于夜的长刀直接脱手而出，直直飞出落到城墙之下。
胜负已分。
姬嘉树赶到了，他的身影出现在淳于夜身后，春雷剑的剑刃直抵对方后脑。
李稷也到了城墙脚下，他停住了脚步，只是仰着头，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相信的画面。
嬴抱月双手举剑，定定看着眼前之人。
淳于夜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两人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眼睫。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拿刀的姿势空握着，另一只手却不在。
淳于夜的长刀之所以会被击飞，是因为在对战途中忽然改成单手握刀，那自然禁不住嬴抱月双手握剑的全力一击，兵刃直接被打飞。
在高手对战中，兵刃脱手，这就已经输了。
可嬴抱月的下一剑，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她低下头，只见淳于夜的手掌挡在她的咽喉之间，那个黑色黏腻长蛇怪物的嘴正死死咬住他的掌心。
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是淳于夜用自己的手挡住那怪物的偷袭。
少年的目光冷得像冰，五指收拢，捏住那怪物的脑袋。
脑浆飞溅，化作黑泥从他指缝里滑出。
但下一刻那些黑泥像有生命一般沿着他的袖子窜入他的身体里，看得人一阵恶寒。
“你……”
姬嘉树的剑就在指着淳于夜的脑袋，只要一剑就能让这家伙当场毙命。
但他的那一剑迟迟下不去手。
“怎么？不刺吗？”淳于夜的眼珠朝后方转动了一下，“战场上都下不了手？”
嬴抱月调转剑头，剑刃猛地刺向他肩上的黑疙瘩，那黑疙瘩像是能感知到剑气一般，猛地朝下一缩，淳于夜的肩膀瞬间恢复平滑，只能看见小麦色的皮肤。
嬴抱月瞳孔收缩，剑刃猛地停下，悬在淳于夜的肩头。
剑气割开他的皮肤，只留下一道头发丝般的血痕。
李稷站在城下，沉默不语地注视着这一幕。
简直是互为人质。
寄生在淳于夜体内的怪物以淳于夜的身体为人质，让嬴抱月下不了手。
“切啊，”淳于夜淡淡道，“把我这半边膀子切下来，搞不好就能弄死这东西了呢。”
“为什么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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