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伪造书信诬陷四阿哥的事，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康熙皇帝虽然没有当场处置八阿哥，但随后的一系列举动，让所有人都看清了风向——八阿哥被责令闭门思过，三个月内不得上朝；他手下的一批官员被不同程度地贬谪、调离、罢免；而四阿哥则被康熙皇帝当众夸奖“办事稳妥、为人正直”，还赏了一柄御用如意。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德妃正在永寿宫正殿里和莜莜说话。她听完太监的禀报，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她闭上眼睛，靠在罗汉床上，声音有些发颤，“本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莜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她能理解德妃的心情。作为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另一个儿子陷害、打压，那种煎熬不是外人能体会的。现在，四阿哥终于扳回了一局，德妃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沈莜莜。”德妃睁开眼睛，看着她。
“奴婢在。”
“这件事，你有功。”德妃的语气郑重，“老四跟本宫说了，是你出的主意让他装病拖延时间，也是你找到了那个伪造书信的人。没有你，老四这次很难过关。”
“娘娘谬赞了。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德妃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永和宫的女官，帮四阿哥对付八阿哥，这是你的‘分内之事’？”
莜莜低下头，没有接话。
德妃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本宫不是要为难你。本宫只是想告诉你——你帮了老四，本宫记着。以后有什么需要本宫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娘娘。”莜莜行了一礼，心里却有些复杂。德妃这话听起来是感谢，但仔细品品，未尝不是一种试探——她在试探莜莜会不会借此邀功，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莜莜不会。她知道，在宫里，最大的功劳也要装作微不足道，最深的关系也要装作浅尝辄止。这是生存的智慧。
从永寿宫出来，莜莜沿着宫道往永和宫走。五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紫的，一团团一簇簇，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她走到御花园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株腊梅树下。
不是四阿哥——他现在应该在四贝勒府处理善后事宜，不可能出现在宫里。
是八阿哥。
莜莜的脚步微微一顿。八阿哥被责令闭门思过，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宫里，但康熙皇帝只是不准他上朝，并没有禁止他入宫请安。他出现在御花园，也不算违规。
她本想绕路走，但八阿哥已经看见了她。
“沈姑娘。”他叫住她，声音温和，嘴角挂着那招牌式的温润笑意，“能否借一步说话？”
莜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行了一礼：“奴婢给八阿哥请安。”
“起来吧。”八阿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沈姑娘，我今天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八阿哥找奴婢，有什么事？”
八阿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八阿哥请说。”
“你觉得，我和四哥，谁更适合做太子？”
莜莜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近乎挑衅。一个阿哥问一个宫女这种问题，要么是太蠢，要么是太有恃无恐。八阿哥显然不是蠢人，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他在试探她的立场。
“八阿哥这个问题，奴婢回答不了。”莜莜低下头，语气平静，“奴婢只是一个宫女，不懂朝堂上的事。”
“你太谦虚了。”八阿哥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锐利，“我听说，四哥能扳倒我，你功不可没。”
莜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奴婢不知道八阿哥听谁说的。”莜莜不卑不亢，“但奴婢可以肯定地告诉八阿哥，奴婢只是一个做分内之事的小小女官，没有能力影响朝堂上的大事。”
八阿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沈姑娘，你很聪明。”他说，“聪明得让我有些嫉妒四哥。”
“八阿哥过奖了。”
“不是过奖。”八阿哥摇了摇头，“我见过很多聪明人，但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四哥能得你相助，是他的福气。”
莜莜没有接话。
八阿哥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递给她。
“这个，送给你。”
莜莜没有接：“八阿哥，奴婢不敢收。”
“为什么不敢？”
“无功不受禄。”
“就当是我交个朋友。”八阿哥将玉簪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沈姑娘，这宫里的路不好走，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沈姑娘，替我向四哥问好。”
莜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支玉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的月洞门后。玉簪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工精细，价值不菲。但莜莜知道，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玉簪——这是八阿哥的橄榄枝，也是八阿哥的警告。
“收买不成，就是威胁。”她在心里说。
“103。”
“在。”
“八阿哥今天找我，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试探你的立场，顺便拉拢你。”103的回答很快，“他知道你在四阿哥身边的重要性，如果能把你拉过去，等于断了四阿哥一条臂膀。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就除掉我。”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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