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齐声道:“儿臣明白。”
程霆抬起头时,恰好与陈潇的目光相撞。
陈潇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待众人对陈潇和林姝婉见完礼,顾皇后才说道:
“时辰不早了,该去前殿迎你父皇了。”
顾皇后牵着六公主的手,缓步走在前面。
程霆故意放慢脚步,待与陈潇并肩时,压低声音道:
“太子殿下近日风头无两,可要小心别摔着了。”
陈潇侧头看向他,嘴角笑意未减。
“多谢二皇弟关心,倒是你,昨夜没睡好?
啧啧,看看这黑眼圈,莫不是在为皇兄我这太子之位太过稳固,操心得彻夜难眠?
听说东临国的药专治失眠,不知二皇弟可需一试?”
程霆脸色瞬间阴沉,正要开口反驳,付梦函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殿下,母后在前面等着呢。”
……
御书房内,沉香袅袅。
顺德帝斜倚在龙雕花榻上,手中握着一卷《贞观政要》,朱笔批注尚未完成。
于睿垂手立于左侧,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颌下银须,眼中满是忧虑。
“陛下,今日祭祀大典乃是国之重典,臣已命礼部反复核查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只是……”
他话音一顿,目光不自觉地瞥向窗外。
“听闻东临国使团近日频繁与京中权贵往来,恐生变故。”
纪大将军虎目圆睁,“陛下勿忧!
臣已在皇宫四门增派三倍守卫,若有异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顺德帝放下手中书卷,揉了揉眉心,微微颔首。
“有劳纪爱卿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禀报声:
“陛下,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到了!”
顺德帝缓缓起身,锦袍上的金龙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整了整衣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走吧,该出发了。今日是朕的寿诞,可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
众人鱼贯而出,御书房的门缓缓关闭。
顺德帝走在最前方。
顾皇后身着华美的凤袍,头戴九翚四凤冠,仪态端庄地跟在其身后。
“父皇今日气色不错。”
陈潇加快几步,与顺德帝并肩而行,
“儿臣特意命人准备了西域进贡的夜光杯,待祭祀大典后,与父皇共饮几杯。
父皇一会儿可不要喝太多茶,免得喝不下我的佳酿。”
顺德帝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就你小子心思多。不过这夜光杯,倒是许多年未曾见过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台阶下,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齐刷刷行大礼。
“恭迎陛下!”
顺德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二皇子身上。
只见程霆神色如常,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顺德帝心中一动,却并未表现出来。
“启禀陛下,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高声喊道。
顺德帝点点头,迈步走向祭坛。
祭坛上,各色祭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袅袅青烟直冲云霄。
顺德帝接过内侍递来的鎏金香箸,夹起三根较长的龙涎香。
高举过头顶。
“愿我大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此时,祭坛上的烛火已重新点燃,沉香混着檀香直冲云霄。
付玉华展开明黄卷轴,声音刺破热浪。
“维大魏顺德二十一载,圣德昭昭,泽被万民......”
程霆盯着祭台上的父皇,喉结上下滚动。
心里有些挣扎,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二皇兄,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程桦突然凑近,低声说道。
程霆猛地后退半步,撞得身后铜鼎发出嗡鸣,“无妨,只是有些闷热。”
程曜嬉笑着挤过来,“二皇兄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往日祭祖可没见你这般沉默。”
话未说完,程霆有些面色不好道,
“胡说什么!”
整个祭台瞬间安静下来。
顺德帝皱眉回望,陈潇老神在在地站着。
程霆则僵在原地。
看着父皇眼底的不悦,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因打翻御书房的墨汁,被罚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顿时心里的想法坚定起来。
祭祀仪式完成后,顺德帝缓步走向席位落座。
此时,台上衣袂翻飞,一群身着异域华服的女子翩然起舞。
以灵动的祈神舞姿向神明致以虔诚敬意。
“父皇,请用茶。”
程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面色却不变。
顺德帝伸手的刹那,陈潇已箭步上前,“父皇,茶凉了,儿臣给您换一杯。”
程霆的瞳孔骤然收缩,茶水在杯中晃出波纹。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茶明明是刚沏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二皇弟似乎很着急?”
他凑近低语,“这茶,不如让太医署先验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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