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铜门合拢的瞬间,黑暗如潮水涌来。
陈潇指尖捻起少许灰烬凑近鼻端,那股甜腥味竟似活物般顺着呼吸道钻入肺腑,带着难以形容的黏腻感。
陈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灼,在意识深处沉声下令:
“系统,启动检测功能,我要知道这是什么?”
系统机械音即刻响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检测到高级毒药残留,需消耗200积分分析其作用。当前积分余额,是否确认兑换?”
陈潇没有半分犹豫:
“确认。”
数字跳动的刹那,积分栏骤然减少了200。
光屏在黑暗中展开,顶端猩红标题异常醒目:
“噬魂散·改良型”
下方还注释着“火烧后释放无色无味气体,被人吸收后释放甜腥气息;
专损心脉与中枢神经,潜伏期约三十日;
初期症状酷似操劳过度、心悸眩晕,中期神智昏沉,晚期……脏腑衰竭而亡,尸检无异状。”
陈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还嵌着方才捻起的灰烬颗粒。
这哪里是毒?分明割肉不见血,杀人不见痕的刀。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无声坠落。
暗一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密报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属下查到二皇子近半月有十次踏入幽兰宫,每次停留皆超一个时辰。
宸妃自他第一次探视后便卧床不起,太医诊为‘忧思成疾’……”
暗一顿了顿,“更蹊跷的是,宸妃每回病重传召,皆在陛下批阅奏折至深夜、精神最疲乏之时。
陛下怜惜旧情,必亲临榻前抚慰,有时甚至留宿至天明。”
陈潇闻言,眼神更加幽深。
“系统,有什么解药可以解毒?”
系统光屏忽然剧烈闪烁,“宿主可购买一颗上品解毒丹,只需要500积分。”
陈潇闻言,没有犹豫:“好,给我一颗上品解毒丹。”
“已购买一颗上品解毒丹,扣除500积分,还剩9530积分。”
陈潇看着手里绿色的丹药,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底寒光已凝成实质。
“盯死陛下所有贴身物件,尤其注意香囊、枕芯、衣领内侧。凡鬼祟者,无论身份一律秘密隔离审查。”
暗一应诺退入阴影,连呼吸都融进了黑暗里。
三天后。
京城南门的仪仗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陈潇身着玄金色太子冠服立于城楼之上,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三国使团的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西门塔尔掀开车帘回望,织金锦袍在阳光下依旧耀眼,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
李昭然端坐车中未曾露面,唯有车窗缝隙间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冰凉视线;
裴文远则躬身长揖直至车马转弯,儒雅姿态挑不出半分瑕疵。
百官皆赞太子外交得体、大国风范尽显。
无人察觉陈潇早已安排人制作大量枪械炸药,这暴风雨前的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
送走使团后,陈潇未作片刻停歇,径直转入御书房侧殿。
殿内药味浓得化不开,顺德帝斜倚在铺着明黄缎褥的软榻上,面色灰败如纸,连抬手都需内侍搀扶。
见儿子进来,他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光亮。
颤抖着将象征监国大权的玉印塞进陈潇手中,指尖冰凉得像一块寒玉。
“朕……撑不住了。”
他声音轻如游丝,却字字砸在陈潇心上,
“朝事……你来定。只一条……”
他忽然攥紧陈潇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痛楚与挣扎。
“放你二皇弟一命。”
陈潇垂眸看着腕上那只枯瘦却死死钳制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凉意几乎要渗进骨缝。
他没有挣脱,只是反手将父皇的手轻轻托住,掌心覆在那嶙峋的骨节上,声音低缓而笃定:
“父皇放心,儿臣答应您。”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顺德帝浑浊的眼底,一字一句道:
“只要二皇弟不行伤天害理之事、不伤及社稷根本,儿臣保他此生衣食无忧,平安终老。”
这话他说得极稳,没有半分敷衍或怨怼,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安排妥当的小事。
顺德帝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连眼底那点挣扎的光也渐渐涣散成疲惫的释然。
“好……朕信你……”
话音未落,他身子便往软榻里滑去,呼吸愈发浅弱。
陈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另一只手已探入袖中,将那枚上品解毒丹抵在唇边。
丹药触到体温的瞬间化作一缕温润的暖流。
他低头凑近,以内力裹挟着药液缓缓渡入顺德帝口中。
绿色丹丸入口即化,顺着喉管滑下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暖意。
陈潇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直到确认药力完全化开,顺德帝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才直起身来。
暗一的影子在梁上无声动了动,又归于沉寂。
陈潇望着榻上面色仍灰败却已脱离险境的父亲,眸底寒光未散,只是多了层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承诺了保全程霆的性命,但是总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不是吗?
他转身走出侧殿时,阳光正透过窗户落在门槛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暂时安稳的帝王,身前是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传令下去,”
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多了一丝冷意,“二皇子府外围加派三倍人手,时刻注意其动向。”
次日卯时,陈潇首次以监国太子身份于文华殿召集重臣议事。
他刚落座,纪大将军便出列抱拳,虎目中满是审视:
“殿下年少,骤然总揽万机,恐难服众心。
老臣以为,当由二皇子殿下共议方妥。”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众人屏息等待太子反应。
陈潇神色未变,只淡淡抬眼,不疾不徐道:
“孤有一事不明,想请纪大将军解惑。”
纪大将军眉头微皱,抱拳的姿势未变:
“殿下请讲。”
“父皇昨日亲授玉印于孤,满朝文武皆可见证。
若论‘服众’,难道父皇的圣意,还抵不过将军一句‘恐难’?”
陈潇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还是说,在将军心中,这万机之重,该由谁说了算,不由天子定夺,而由你们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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