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喧闹的长街骤然一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脸上的嬉笑闲谈尽数褪去，只剩满脸错愕与不敢置信。
片刻后，震天的欢呼声轰然炸开！
方才摆摊聊天气氛低沉的果蔬摊汉子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打翻手边的菜筐，咧嘴笑得满脸褶子。
“我的娘哎！
免三年税？！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往年秋收大半粮食都交了税，一年到头白忙活，这下总算能存下余粮了！”
一旁的杂货老汉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蒲扇都停在了半空，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感慨：
“活久见！
真是活久见！
我守了半辈子小摊子，年年被杂税压得喘不过气，从没见过哪个朝廷敢免三年税！新帝是真的体恤咱们穷苦人！”
人群最前方，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农佝偻着身子，粗布衣衫打满补丁，手上布满常年耕田的厚茧。
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岁岁勤勉，却岁岁拮据。
风调雨顺尚可勉强糊口，一旦遇上旱涝灾年，颗粒无收还要完税，多少农户被逼得家破人亡。
他嘴唇不停哆嗦，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泪水。
抬手颤巍巍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哽咽：
“好……好啊……这辈子总算熬出头了！
往后三年，种地是给自己种，忙活是为自家忙活，再也不用饿肚子、怕完税了！”
周围百姓纷纷附和，欢笑声、感慨声此起彼伏。
“这下家里娃能吃上饱饭了！”
“总算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不用提心吊胆怕官府催税了！”
书生看着万民欢欣的模样，心中愈发敬佩。
他定了定神，继续高声念道：
“第二条，天下府、县、镇，尽数拨款修建慈幼院！
但凡孤寡无依的老人、父母双亡的稚童、无家可归的孤弱妇人，皆可入院安居！
四季衣物、一日三餐、病痛汤药，全部由朝廷承担，分文不取！”
这话一出，街边不少心软的百姓纷纷红了眼眶。
方才买菜的老婆婆抬手轻轻擦拭眼角，语气满是唏嘘：
“阿弥陀佛，积天大的德啊！
前阵子西城巷子里还有个瞎眼老婆婆，无儿无女，天天蹲在巷口捡菜叶充饥，可怜得很。
还有几个流浪娃娃，寒冬腊月穿不上厚衣，看着让人心疼。
这下好了，有人收留，有饭吃有屋住，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一个挑着糖葫芦的年轻小贩放下肩头扁担，由衷感叹：
“可不是！
以前这些孤苦人，全靠邻里好心接济，杯水车薪，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天意。
如今朝廷管了，老幼孤寡都有了归宿，这才是真正的太平世道！”
人群之中，人人感念圣恩，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书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动容，继续念出后续新政，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第三条，天下广建公立学堂！
朝廷统一遴选、考核师资，考取朝廷编制者，方可入学堂授课，教化万民子弟！”
“第四条，凡七岁至十六岁孩童，无论出身贵贱、家境贫富、是男是女，一律强制入学读书！
学堂供给笔墨书本、被褥吃食，学子在校食宿，全程免费，无需百姓花费半分银钱！”
说到最后一句，书生刻意抬高声调，语气满是振奋：
“自此新规落地，科举大开古今先例！
天下男女，皆可报名应试，凭才学入仕为官！”
一语落地，整条长街再度死寂！
千百年世俗桎梏，从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
女子自小习得三从四德，终日针线家务，足不出户便是本分。
读书识字、科考入仕，向来是男子专属。
世人代代笃信“女子无才便是德”，谁家姑娘痴心向学，反倒会被邻里非议。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满脸震惊，久久回不过神。
最先破涕动容、激动难抑的，是挤在人群外围的一众市井少女。
她们皆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自小被拘于庭院灶台之间。
看着家中兄弟提笔读书、拜师求学，心中满是艳羡，却从不敢表露半分。
她们早已默认，女子生来便无前程，一生只能依附父兄、听命夫主，终其一生困于方寸宅院。
一个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紧紧攥着青布裙摆，指尖微微泛白，清亮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她转头死死拉着身旁十五岁的姐姐，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阿姐……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们女娃，也能去学堂念书？
也能考功名吗？”
年长的少女素来聪慧通透，心中藏了多年求学遗憾，此刻身子微微颤抖，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轻轻滑落，嘴角却高高扬起。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是真的！
都是真的！
从今往后，我们不用一辈子困在家里了。
我们能识字明理，能知世事、懂道理，将来还能靠自己挣前程，再也不用事事看人脸色！”
旁边几个带着女儿的妇人，听得又惊又喜，当即凑在一起絮絮闲谈，满是欣慰。
一个抱着小女儿的年轻妇人眉眼发亮，笑着说道：
“我家大闺女今年九岁，正好适龄！
从前总觉得供女儿读书是白费银钱，如今朝廷全包，吃住书本都不要钱，真是天大的福气！”
另一个妇人连连附和，满脸期许：
“谁说女子不如男？
好好读书识字，将来就算不考功名，也能明事理、懂分寸，不用像我们这辈人，一辈子目不识丁，处处受人拿捏！”
人群里几个年轻未出阁的姑娘，早已红了眼眶，两两相顾，眼底皆是从未有过的光亮与希冀。
一旁看热闹的年轻书生们，也纷纷感慨万千。
一个寒窗苦读多年的穷书生拱手轻叹，语气赤诚：
“古往今来，从无帝王敢开女学、开女科！
陛下此举，不止是教化万民，更是破开千年陋习！
从今往后，天下再无无用之人，人人皆有进取之路！”
他身边同窗连连点头：
“寒门子弟得免费求学，孤寡老弱得安身之所，百姓得免税安居，女子得立身之路。
这般仁政，千古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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