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白云，飞鸟落日。
尘土夹着枯黄的草叶卷过，马蹄踏着碾了过去。冷清阴森的小道上，两个人影骑着马向前踱步。他们身上的刀剑随着道路起伏摇晃、碰撞，发出江湖人身上特有的叮铃声。
这是一条极其弯曲崎岖的道路。江湖人的白衣因赶路变得有些风尘仆仆，在干枯的树枝之间若隐若现。
其中一人轻轻抬起斗笠，摇晃的黑发与红色发绳洒在背后，露出一双冷冽的双眸。她随即开口——
“提醒我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小道。”
楚怀寒晃得发丝有些散乱，眼神空茫，仿佛有点心死了。
“好，请你打开论坛界面，选中【2-高手】的私聊，然后再仔细看一看他的定位。”顾舒崖咬着牙说。“他的方位就是这么刁钻，我又有什么办法。离这里最近的镇子还有一天路程，到了之后我们就得把马搁置，改为步行。”
在这种地方，轻功比骑马强多了。
望着远处有如山水画一般的景色，楚怀寒叹了口气。
“该让他自生自灭的。”
“同意。”顾舒崖道。“但是来都来了。”
中国人一生四大名言：“来都来了”“孩子还小”“人都死了”“多大点事”。
楚怀寒举起右手，仿佛要狠狠砸下宣泄愤怒，然而终究生怕惊动马匹，尴尬停留在空中片刻，才缓缓放在大腿上。
忍耐。她提醒自己。
他们为了接二号一起去镇北，千里迢迢赶到这里，难道是为了在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吗？
“没关系。”顾舒崖念叨着安抚自己和楚怀寒，“二号就算是高手也不能在不知道身份、没有钱财、没完全掌握武功的情况下从深山中跑到镇北，我们至少得去接应他。”
“别说了。”楚怀寒冷冷道，“他每天都要在论坛上炫耀自己武功多么高强，再这样下去我真要把他丢在这里看看‘高手’能不能日行千里了。讲点别的。比如江湖故事。”
顾舒崖：“……为什么？”
因为楚怀寒感觉自己对这个江湖的了解太少了。
而作为华山首席，她有必要多了解一些江湖故事。
顾舒崖道：“你才知道？”
他又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楚怀寒说：“你来给我讲。正好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顾舒崖揉了揉酸痛的腿部，“我们明天就到下一个镇子了，你到时候随便找个说书先生不好吗？”
“说书先生哪里有六扇门总捕知道多。”楚怀寒仿佛突然忘却了酸痛，好言相劝，“而且消息真假参半，我又分不清真假，被三流小报毒害了怎么办？”
“你去找熊猫阁的高档说书先生。”
“要花钱。”
“我免费是吗？！”顾舒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免费。
他只好咬着牙说：“不可能。我不当说书先生。”
绝对不能让楚怀寒白嫖。
“并非讲故事。”楚怀寒慨然道，“我们接下来要开始一段传奇的旅程，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遇见很多阴谋诡计，还有某些过去的人际关系和往事，了解一些对我们之后的行动并没有坏处。”
“想一想吧，等我们到了镇北城见到江夫人询问清风阁，而我连她当年和陆明绝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那她怎么会觉得我值得托付信任？”
“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事。你不是给我当说书先生，你是在给我辅导必要的信息和知识。”
“你自己说你想听故事。”顾舒崖指出，“一分钟之前。那就是说书先生干的活。”
“好吧。”楚怀寒放弃了与他争辩，“不让你白讲，你想要什么补偿？”
“……”顾舒崖一时陷入为难。
他不想被白嫖，但他确实也想不出自己能要什么。
“请我吃饭。”
“一顿？”楚怀寒扬起眉。
“三顿。”顾舒崖敲定。尽管他能看见楚怀寒眉眼间透露出“真好搞定”的含义，但顾舒崖只打算等会到了镇上狠狠敲楚怀寒一笔，让她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虽然穿越者的金库如今等同于国库，但他们不会肆无忌惮地在里面掏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金库，除非万不得已，不动用公共财产。华山衰落的现在，很难想象楚怀寒兜里能有几个钱。
顾舒崖认真盘算着怎么用三顿饭掏空华山首席的钱包。
啊，这令人怀念的滋味，当年做孤儿的时候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但让人追着骂街的恶作剧他做了很多。
若要究其缘由，除了赚印象分之外还是不愿自己死后没人记得。
但顾舒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缺爱别扭的自己了，他现在不怀好意是纯粹的享受。倘若五号见到此情此景，感慨顾舒崖开窍的同时想必也会患得患失吧。
楚怀寒不知道明天自己的钱包将要大事不好，只是身心舒畅，认定顾舒崖果真是穿越者里最好搞定的人。
“你想听什么？”顾舒崖问。
“先讲讲九大门。”楚怀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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