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萝拉,快退下!”
银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挡在阿塞萝拉身前。格拉吉欧也艰难地迈出一步,将莉莉艾往身后护了护,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滴下来。
“别紧张,我们只是请公主殿下回波尼岛做客而已。”
西尔迪笑着说,语气像在邀请一位贵客参加晚宴,可他们脚下的影子已经被月光拉得像两把出鞘的刀。
这倒不是一句谎言。
原本,索德和西尔迪的计划是这样的:暗中跟踪并杀掉阿罗拉王室最后的末裔,再伪造现场,嫁祸给弗拉达利。
只要阿罗拉的岛屿之王相信是卡洛斯的王族杀死了他们的小公主,那么岛屿之王们的怒火都会扑向闪焰队,而到了那个时候,弗拉达利就是有十只手,也别想从波尼岛全身而退。露莎米奈再想护着他,也压不住阿罗拉本地势力的复仇。
借刀杀人,往往比自己动手更有效。
这个计划曾让两人兴奋了好几个晚上。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动手的地点、伪造的痕迹,以及事后该用怎样的语气在公众面前表达对“阿罗拉公主遇害”的震惊与哀悼。
可就在今晚,当他们隐匿在树影里,看着阿塞萝拉扬着手腕上那枚古旧的臂环,带着一个受伤的少年和一个外来的搜查官安然穿过遍布究极异兽的密林时,索德和西尔迪就动了别的心思。
他们看见那些究极异兽——那些被露莎米奈称作“武器”、被西奥尼拉标注为“不可控”的怪物在阿塞萝拉经过时,竟像潮水遇月般自动退开。
它们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一些虚吾伊德的触须甚至从树下探下来,在阿塞萝拉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像在嗅着什么无形的东西。可它们没有攻击,一只也没有。它们只是远远地注视着,然后慢慢地、像梦游一样退回阴影里。
那个女孩走到哪里,它们就退到哪里。
“是那个臂环,”索德在黑暗中低声道,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鹰隼看见了某种早已灭迹的猎物,“那个臂环肯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西尔迪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眯起眼,油光锃亮的大背头下,那张总带着轻佻笑意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
那臂环一定是阿罗拉王室代代相传的秘宝,而能激活它的,只有王室的血脉。如果阿塞萝拉死在这里,臂环也许就再也不会被激活,臂环的秘密也会随她埋入黄土。
可如果把她掳走,带去阿罗拉呢?
一个念头像野火般从他们心底烧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阿罗拉王族的血脉能驱赶究极异兽,这是何等可怕、又何等珍贵的能力。在这片被究极空间搅得永无宁日的群岛上,谁能掌握这种力量,谁就掌握了在灾厄中自由穿行的钥匙——甚至可以借着这种力量,肆意捕获自己想要的究极异兽!
而他们是迦勒尔王族的后裔,拥有着“剑”与“盾”的传承。
如果迦勒尔王室的末裔与阿罗拉王室的小公主结合,生下同时流淌着两种王血的孩子,那孩子会不会同时拥有操控究极异兽与继承迦勒尔密宝的能力?
“她不应该死在这里。”西尔迪终于开口了。他的目光越过树影,落在阿塞萝拉纤细的背影上,像一位收藏家重新估量某件藏品的价值。
索德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张原本阴狠的脸上浮起一种更加让人不适的光。
“掳走她,把她带回迦勒尔!阿罗拉王室只有她一个了,我们只要把她握在手里,就能用来做很多事情,嘿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还太小,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多等几年,我们族里那些年轻人里,总有几个外貌英俊,和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只要我们多给她安排几个见面,好好培养感情,就不愁这个小丫头不会日久生情!”
“然后再过个几年,她就会怀上迦勒尔王族的孩子,两种血脉就会在下一代身上合一。到了那个时候,驱赶究极异兽的力量,就会是我们的了!”
这两个人虽然还不至于变态到亲自对阿塞萝拉下手的地步,但只要能让伽勒尔王室复兴,诱拐小女孩这种事情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也许我们用不着在乎她愿不愿意。”
西尔迪轻笑着接口道,语调轻快得像在讨论一桩再寻常不过的联姻。
像他们这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用体面的礼仪包裹最下作的事。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未来该怎样对阿罗拉解释——小公主在阿罗拉的战乱中走失,被好心的迦勒尔贵族救下,二人日久生情,诸如此类的。
至于有没有人信,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反正露莎米奈的目的是唤醒奈克洛兹玛,等几年后整个阿罗拉恐怕早就成了一片废墟,又有谁能反驳他们编造的谎言?
“至于这里的现场,自然是伪装成阿塞萝拉被弗拉达利的火炎狮烧成了灰烬。”
索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笑得像在安排一场宴会上的助兴节目:“只留下一具焦炭状的尸体,骨骼勉强能看出人形,再在旁边放几撮卡洛斯火属性宝可梦的毛发,阿罗拉人只要一看,就会以为是卡洛斯王族的人杀了他们的小公主。到那时,弗拉达利会替我们挡住所有的麻烦。”
他说着,将目光慢慢移向银月背上的莉莉艾。
“你看,这个小丫头与阿塞萝拉身材相仿,正好可以作为‘替身’。烧一烧,谁也分不出来。”
虽然莉莉艾是以太基金会的千金,可是对于索德和西尔迪来说,她只是一个可以用来充当“替身”的牺牲品。
“妙极,妙极!”
西尔迪在旁边跟着笑了笑,像在讨论一件已经尘埃落定的小事:“至于这个金发少爷和旁边那个漂亮的小姐,自然也是要一同灭口的。毕竟今晚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于是,他们立即开始行动,这才有了现在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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