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来袭的消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短短两天之内，便是传遍了整个天下。
这种身披漆黑鳞甲的怪物就像是凭空出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不管是市井之中、江湖之中，还是朝堂之上。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
之前去过龙湖关，镇天关抗击过异族的江湖人，在听到了异族重新出现的消息的时候，均是面色大变。
如今距离镇天关一役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的时间，江湖上的年轻一辈甚至都没听说过异族。
只有他们这些参加过那场战役的老家伙才知道异族到底有多可怕。
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数量，每一次涌来的时候都如同汪洋大海涨潮一般，汹涌而澎湃。
最可怕的是，这些异族即便是最弱小的，也至少有一流高手战力。
登堂入室，绝巅级别的异族也是数不胜数。
更不要说那二十四尊足以和登天强者抗衡的异皇。
诡异莫测的天赋神通，智谋丝毫不输人族谋士，同时还没有底线到会隐藏在黑潮之中偷袭人族天骄。
当初在镇天关的时候，人族登天曾组织过数次截杀异皇的行动，但无疑都是以失败告终。
由此可见这些异皇到底有多狡诈。
江南一座无名村子里。
一个两鬓霜白的汉子默默收拾完行李，将兵器背在身后。
才刚走出门口，一个幼童便是抱住了汉子的大腿。
“爷爷！不要走！”
稚嫩的声音之中满是不舍。
汉子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幼童的小脑袋：“宝宝乖，爷爷这是要去办正经事，非去不可。”
“这些银子宝宝你藏好，不要让爹娘知道，将来想要买好吃好喝的，爹娘不给你钱，你就自己买。”
幼童眼睛放光地看着躺在汉子掌心里的银子。
年幼的他从来就只摸过铜板，银子都是在那些酒楼里才能用得上。
欢快地接过银子，幼童兴冲冲在原地转了一圈，这才雀跃道：“爷爷，那你可要早点回来哦。”
汉子看着在院子里疯跑的幼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慈祥的笑容，旋即便是悄悄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这才刚推开院门，便见到门口正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妇。
男人有些胆怯，但依旧是鼓起勇气道：“爹，当年您已经在北境出过力，差点就没死在龙湖关。”
“如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就算那异族再次来犯，也用不着您啊！”
年轻妇女应和道：“是啊，爹，您可是家中的顶梁柱，您这一走，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汉子轻轻关好院门，这才回过头来，凌厉的眼神扫过年轻男人，低声道：“现在你也敢管老子的事了？”
年轻男子缩了缩脑袋，没再敢说话。
汉子背着行囊与自己的儿子擦肩而过，一直到身前的夕阳将影子拉成长长一条，这才回身道：
“若是让你去北境边关抗敌，你可愿意？”
年轻男子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汉子转头：“这便是你老子要去边关的原因。”
“你有妻儿，他有寡母，每个人不去都情有可原。”
“但这边关终究要有人去守。”
“这神州大地，也终究有人要去以命相护。”
说完，汉子便是头也不回地迎着夕阳走去。
“对了，这件事三天之内不要告诉你娘，若是她追出来出了事，老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断你的腿！”
年轻男子朝着已经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父亲轻轻挥手：“我知道了！”
汉子顺着山路，一直走到村口，这才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早早就已经在等着了。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汉子缓缓上前道：“老婆子，你在这坐着作甚？”
同样两鬓霜白的老妇人转头，平静地看着汉子。
一直看了许久，这才轻声道：“左右都是要走的，为何不好好与我道个别？”
汉子叹气道：“这天下就数离别最苦，我就这么走，你在家喝上两坛酒就好了，免得哭哭啼啼的伤身子。”
老妇人眼眶微红：“非走不可？”
汉子看着老妇人的眼睛，坚定道：“非走不可。”
老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这次分别，怕是此生再不能相见了吧。”
汉子沉默，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老妇人眼泪夺眶而出：“这一生许你，聚少离多，你做那守护苍生的大英雄，可却留我受相思之苦。”
“二十年前你能回来，本以为此生能够携手终老，却不曾想临了临了，你还是要走。”
汉子一言不发，憋了许久才是蹦出三个字：“对不起。”
骄傲的脑袋垂下，像个鹌鹑。
对得起天下人，却对不起在家乡守了一辈子活寡的爱人。
老妇人狠狠锤了锤汉子的胸膛，恶狠狠道：“你给我记住了。”
“若是死在边关，下辈子还要来找我......”
“我还要给你当妻子！”
汉子猛然抬起头，原本都已经准备好接受一顿臭骂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深情告白。
老妇人恶狠狠剐了汉子一眼：“看什么看？你可不知道，村头张姑，可羡慕我有你这样的丈夫。”
“我丈夫是守护天下的英雄！”
“我，一直为你骄傲......”
汉子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就像是十七八岁见到心爱女子一般，比蜜饯都甜。
“若有机会，我会尽快回来找你。”
老妇人挥了挥手：“别给我画大饼了，上一次打了十几年，这一次怕是还要这么久吧。”
“放心在边关出剑吧。”
“这次，我不等你了。”
汉子浑身一震，他自然知道老妇人这句话的意思，并非对感情的背叛，而是对生命的叹息。
此次一别，就是永别了。
汉子离开了，老妇人看着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始终没有回头。
她知道。
二十年前这群人能够站在城头之上，面朝天渊，背向神州，舍生忘死。
如今依然可以。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天下各个角落。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十数万人均是收拾好了行囊，坚定地朝着北方行去。
异族想要入侵神州大地？
可以。
先迈过我等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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