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祝冠峰忍不住问：“看出什么没有？”
方南枝点头：“看出来了，这位大夫，很擅长耳鼻喉一类的病症，药方开的极好……”
“我是问，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祝冠峰揉着眉心道。
“药方能有什么不对劲？你怀疑济世堂开错药了？”方南枝瞪圆眼睛。
“不止是药方有误，还有……”
祝冠峰想了想，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是凭直觉，觉得脉案上有文章，但具体是哪里，他还确定不了。
他干脆将济世堂失窃的事，给方南枝说了一通。
“哦，祝大人是怀疑，偷柜台银子，是对方的障眼法？对方真正的目的，在脉案上？”
方南枝一下就猜到她心思。
她沉吟道：“以济世堂的实力，不至于有开错方子的事，当然，以防万一，我会都看完的。”
“脉案除了看病患情况，还有一个作用。”
“什么？”祝冠峰打起精神。
“找人啊。”方南枝理所当然道。
有的脉案不止写脉象，还有一点病患的身份、地址等。
祝冠峰一下站直了，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三圈。
找人，找人……
他又将今日，去济世堂发生的事，全都想了一遍。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枝枝，你先把脉案看完，除了看方子外，顺便帮我整理出，最近十日内，济世堂的脉案。”
“来人，去济世堂那里催一催，另两位大夫的脉案，写的如何了？”
他又叫来一个衙役，吩咐道。
方南枝没有异议，老老实实挨个看过去，还很不客气的借来纸墨笔砚，有看到好的方子，还记下来。
也算是正大光明偷师了。
方南枝心虚了下，但一想，等事后她再找大夫交流交流，投桃报李嘛。
再说，她不是故意偷师的。
都是祝大人让的。
两位大夫将近半年的脉案，方南枝看了许久，晚上还点灯熬油的待在京兆府。
搞得方铜下衙后，还跑了一趟，给闺女送食盒。
实际上，京兆府哪会缺方南枝的饭？祝冠峰知道她爱吃，让人从自家送来的吃食。
“闺女啊，你这得忙到什么时候？回家不？”
“估计得通宵。”方南枝还有半本脉案没看完呢。
她看一下午脉案，眼睛都泛红了，但精神上还算亢奋。
方铜心疼闺女：“明个再看呢，你正是长个头时候。”
方南枝摇摇头。
“查案不比其他，早点看破玄机，祝大人才能先发制人，不然就被动了。”
有时候破案，比拼的就是时间。
祝冠峰从后头过来，刚好听见这一句，露出温和的笑容上前：“方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本官能力不足，才需方姑娘这样精通医术的人帮忙。”
这话说的谦虚，人又客气。
方铜不好不给面子：“应该的，我家丫头能帮到京兆府，是她的荣幸。”
话是这么说，方铜还是不放心，想留下来陪闺女。
方南枝无奈：“爹，您明日还得上衙呢。”
“没事，爹有假，让爹在这儿呗，肯定不打扰你，半夜还你给做宵夜吃。”
方铜非要留，还让人回府传信，说不回去了。
这么疼闺女的，实在少见。
祝冠峰让人多备了些茶水，在外室加了小木榻，方铜夜里能歇息会儿。
果然熬个通宵，方南枝才看完全部脉案。
顺便将东西整理出来了。
“肯定没有开错的方子，最近十日的，我都整理了。这张单子上，标出了病症的轻重缓急。”
相当于把脉案上那些东西，用简洁语言总结了些。
实在太贴心了。
祝冠峰满意的不行，还是年轻人干活有动力，效率高啊。
“有劳方姑娘，和方大人了，本官让人备了早饭，不如……”
“不用了，祝大人，我带闺女回去吧，不打扰你忙正事。”
在京兆府哪有回家吃好？
他媳妇肯定做好吃的，吃完直接往被窝一钻，那才是舒服。
祝冠峰并没有挽留，白日，衙门人多眼杂，父女俩都疲惫的很，确实休息不好。
将人送走，他开始翻看被整理出来的脉案。
有衙役，将济世堂大夫刚写出来的脉案，也送出来。
半年的脉案，他们又不是过目不忘，自然大都遗忘了，能记住的，就是近期的，或者病症很特殊的。
祝冠峰看了一上午，又去了一趟济世堂。
找掌柜谈过后，他将剩下的衙役，悄悄撒了出去。
到了晚上，就有进展。
“大人，您让我们盯着的四户人家，都没发现异样。”
“哦，你详细说说。”祝冠峰坐在书案后，烛光映照下，他的身影有一半笼罩在黑暗里。
“蔡家，照常开门做生意，卖杂货，小的打听了，他们家没来过客人。”
“刘家，刘老汉腿疾没好，被儿媳处处嫌弃，今个小的就听了一出指桑骂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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